第188章 世子從不打女人。
李秀色酒力算不得上佳, 但許是小蠶抱來的壇子酒不大醇厚,小娘子桌邊空了兩壇,雙眼都仍是晶亮, 除了面頰上爬了些微醺的紅, 意識也尚且清醒,沒有半分要醉的意思。
懷中捧著第三壇, 正朝著面前的小碟中稀稀拉拉地倒著酒,看那水花在碟面砸出忽大忽小的水花,桌面上忽然“啪”的一聲, 一枚嶄新的銅錢直直地砸上碟中, 水花瞬間濺去幾滴在小娘子的鼻前。
她嚇了一跳, 下巴頓時磕在桌面上, 瞪圓了眼睛盯著那銅錢瞧了半天, 而後捂著下巴抬起頭來, 朝她這小院的牆上看去。
為什麼總有人只喜歡在上面待著?
他什麼時候來的?
小蠶正在一旁角落守著早熄滅了的爐火,悶頭打著盹,這小婢女素來有個習性, 那便是但凡睡著, 雷打了也驚不醒。
李秀色朝小蠶看了一眼,又再度抬頭, 皺起了眉, 沒有說話, 眼神卻是在說,世子有何貴幹?
牆上那人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鑲邊繡金瑞獸安穩紋綢袍, 腰間的相配的小瑞獸墜子於半空輕輕搖晃。午後的陽光分毫不差地打在他周遭, 讓李秀色望去覺得有些刺目,叫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瞧不清坐在上頭的小郎君騷包的眉眼, 只能看見他一手搭在膝蓋上,託著下巴朝下看。
李秀色被看得莫名其妙,見他不動,幹脆出聲音:“世子這是擅闖民宅。”
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她有些稍稍的昏沉,這點昏沉在她獨自一人時不甚明顯,此刻卻不合時宜地格外突出,叫她有些懷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這廝不是去謝小娘子府上的及笄禮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牆上的小郎君這才動了動,他輕功極好,李秀色只是眨眼之間,不知何時此人已經坐上了對面,輕輕一勾手,面前晃著銅錢的碟子也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他歪著頭,說道:“你在喝什麼?”
“酒。”李秀色想去奪碟子,奈何對方僅用兩根手指捏著,她整隻手都抽不過來,只得放棄,牢牢抱住懷中的壇子,頗有些警惕的意味:“世子聞不出來嗎?”
廣陵王世子抬起頭來:“你喝酒做什麼?”
李秀色眉頭蹙起,不耐煩道:“我樂意。”
小郎君愣了下,旋即似是覺得好笑:“你這麼跟我說話?”
不然呢?
小娘子到底惜命,壇子一刻沒松,畢恭畢敬地趴了下腦袋:“說錯了,世子權當沒聽見吧。”
而後又抬起頭來,問道:“世子此刻不應當是在謝府?為何來我這兒?”
廣陵王世子道:“我樂意。”
“……”
李秀色沒話說了,她碟子被這廝搶走,眼下桌面上沒有其他,她想了想,直接捧起酒壇,仰脖子便要朝嘴裡倒,又是眨眼的功夫,手上便空了酒壇子不知何時也停在了廣陵王世子的手邊。
她有些不高興,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請自來,不說緣由,打斷了她一個人的快活不說,連小蠶給她備的好東西他也要奪?
抬眼要瞪他,目光停在他面上,到嘴邊的話又因愣神而瞬間忘了。
從前她便一向曉得顏元今好看,是天上地下最得天獨厚的騷包花孔雀,眉眼出落得比她見過的所有男子都要俊俏,睫毛如鴉羽黑長,一雙狹長丹鳳眼收得恰到好處,嵌了不常見的琥珀眸色,為他在本就臭名昭著的爛脾氣上又添了一筆看人時目光總是淺淡與傲慢,然而即是如此,他也是頂頂漂亮的。
毋庸置疑的美人坯子,不過李秀色鮮少會看愣,此刻不經意間卻是看得有些呆了。因她盯著漂亮騷包的臉,發現面上洇著淡淡的紅,他膚色素來偏白,這抹紅便顯得極為明顯,一直蔓延至眼底。
他的眼角也是微紅,連帶著原是琥珀的眸底也漾著幾分危險的紅暈。
不對。
李秀色反應過來,他眼睛為什麼會紅了?莫非是流血了?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瞧他模樣好著呢,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對面那人忽而開口:“就這麼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