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已伶俐地取了傷藥來,侯夫人淨了手,親自替蘇瀅處理傷口。
溫瑜母女倆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遺憾。
寺裡準備的皆是齋菜,味道不差,可蘇瀅無肉不歡,是以胃口不佳。
用罷午膳,各自登車前,侍郎夫人拉著侯夫人去一旁樹蔭底下敘話。
“世子生得高大偉岸,器宇不凡,只是我們阿瑜膽小福薄,恐怕高攀不上。”侍郎夫人轉達女兒的話,握了握侯夫人的手,“親事雖不成,我和阿瑜都盼著能與夫人和瀅瀅相交,希望夫人莫嫌棄。”
侯夫人也無奈,裴昭性子冷,肅著臉時不怒自威,溫瑜不願意,她也不能勉強人家。
馬車旁,溫瑜攥著帕子,低頭小聲告訴蘇瀅:“其實,世子根本沒陪我上山,我是正巧遇到幾位好友,一起賞花的。”
聽溫瑜的意思,是表哥不肯相陪?
蘇瀅心緒紛亂,若溫瑜也喜歡表哥,她該如何?
饒是心中煩亂,她面上也未顯,柔聲勸慰:“那是表哥沒福氣,你別難過。”
溫瑜吸吸鼻子,鞋尖動了動,終於抬眸:“你說的對,我沒什麼好難過的,他雖沒看上我,可我也沒中意他呀,娘會替我再找更好的。”
“我不是說你表哥不好啊。”溫瑜匆匆解釋。
望著眼前眸光明澈的溫瑜,蘇瀅驀然憶起兩家剛見面時,那個臉頰泛紅的溫瑜。
不管是兩廂不中意,還是旁的原因,溫瑜既說出這樣的話,便是會放下了。
蘇瀅心內狠狠松一口氣,愧疚感減輕許多。
回程馬車中,侯夫人與蘇瀅說起今日之事,頗為惋惜。
蘇瀅聽著很是錯愕,溫瑜告訴她,是裴昭不願相陪,怎的侍郎夫人說的是,溫瑜沒看上裴昭?
大抵是這兩人為不傷和氣,約定好的說辭?
裴昭若是會體諒人的,便不會讓溫瑜獨自賞花了,只怕是溫瑜想的法子。
相看不成,侍郎夫人已同侯夫人說了,裴昭提前下山,厲鋒也已向侯夫人稟報。
裴昭請她轉達的兩句話,蘇瀅一句也沒說。
她溫聲細語寬慰著侯夫人,腦中時而浮現出桃林間的情景。
不知怎的,那些回憶,她不想讓任何人窺見,連侯夫人也不能。
回到侯府,天色已暗下來。
蘇瀅先送侯夫人回房,瞥一眼花幾上新插的桃花,睫羽輕顫,斂起不捨,毅然告退。
翌日清早,裴昭照例來陪侯夫人用早膳。
剛進門,一眼便瞧見幾上鮮妍的桃花。
“夫人,表小姐身子不適,讓玉笥來傳話,說是今日不來陪夫人用膳了。”丫鬟進來稟報。
侯夫人著緊:“瀅瀅哪裡不舒服?我得看看去。”
說著便轉向裴昭,未及開口,卻聽那丫鬟艱難回稟:“夫人,表小姐無礙,就是,就是昨夜不小心吃多了,有些積食……”
侯夫人愣住,繼而忍笑望向裴昭,替蘇瀅辯解:“也不能怪瀅瀅貪嘴,她年紀還小呢,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昨日寺裡齋飯不合胃口,那孩子定是餓著了,才會如此,她平日不這樣。”
“嗯。”裴昭淺笑頷首,“母親說的極是,沒人會笑話她的。”
話雖如此,他唇角笑意,一時卻沒能壓下去。
胃口這般好,想來傷得不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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