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憤怒地盯著她,她卻看出了他眼底的恐懼,滿意地笑笑,語氣依然平淡得很:“拿出來。”
“沒有。”
朱青顏不動怒,微微一擺頭,身後的兩個家丁竄過來一把摁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大叫:“做什麼?放開我!”
她不言語,只勾了勾嘴角,一隻手伸過來,揪住他的一側衣襟,臉色突然變得陰狠,她用力一扯,佘非忍懷裡掉出一隻荷包和一隻小羊皮袋來。
朱青顏眼疾手快,迅速撿起羊皮袋,在佘非忍的掙扎和怒吼中,篤悠悠地開啟袋口,然後抬眼冷笑著看他:“你辛苦了。”
她抓著小羊皮袋轉身就走,快得如一陣風似的,逃也似地離開了他的院子。
他卻被兩個家丁摁著,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桃紅才在屋外喊了一聲:“放了他吧。”
家丁放開他,也逃似地出了屋。
佘非忍氣得喘了好一會,才想起要衝去找朱青顏算帳。院門卻被鎖了起來,紅羅哭喪著臉:“主母說了,長公子明知弟弟性命危急,卻藏匿靈藥,罰你反省三個月。等你認了錯再放你自由。”
“混蛋朱青顏!你忘恩負義!你忘恩負義!”佘非忍火冒三丈,用力踢著院門,嘶吼著,恨不得跳出去擰下她的腦袋。
可是有什麼用?
這宅子裡,原本就是佘景純作的主,朱青顏管的財,他倆才是真正的主人。他們說鎖門,便鎖門。他們說不開,便不能開。
佘非忍鬧了半宿,咒罵聲傳了整座宅。可宅子裡安安靜靜,仿若他的咒罵聲,不過是遠處傳來的戲曲聲,只難聽些罷了。
他漸漸喊不動了,嗓子已經嘶啞。他靠坐在門邊,一抬頭,紅羅正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他冷冷地盯著她,盯得她慌里慌張地低頭站直了身子,他才轉開視線,起身爬上院裡的那棵高樹。
樹並不靠著院牆。
他坐在樹上四處張望,他在望白樹真。他鬧得那麼兇,被欺負得那麼厲害,它卻不出現。它還會不會出現了?
它是不是不要他了?
此時,他才發現,白樹真是他的底氣。沒了它,他就成了一隻軟腳蟹。而用來牽制朱青顏的靈芝已被奪走,他被摁住的一個時辰裡,想必佘清寒已經吃下靈芝、安然無虞了。
他在這宅子裡,除了這長公子的身份,再無其它依仗。
而這個身份,在佘景純不再信任他之後,也無多大用處了。
除了簡單的一日三餐,這院子裡有一段時日沒給用度了,也不讓出去,紅羅和另外兩個僕役受不了,求著主母把他們放了出去。
佘非忍一個人被關院子裡,無人侍候,又回到了上次離家出走前的樣子。好在,屋是大屋,也不用侍候朱青顏、不用餵馬、不用捱打,只是沒了自由。
就這麼過了一個多月,佘景純有一日突然想起了這個兒子,聽說他已經被關了這麼久,又想起關三個月是自己答應的,也不便嗔怪朱青顏,只囑她去看看,別太虧了這孩子。畢竟,當年他們也挺對不起他母親的。
此時佘清寒的身子已是大好。
那靈芝果然是有用的,到底是靈藥。
朱青顏原本不怎麼願意,但想想,總歸這藥也是佘非忍用了性命帶回來的,最起碼,他出發之時,也是心甘情願地去找藥的。
她也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