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至華陰郡時,薛柏耀就不急著趕路了。他領著薛九住進了薛家的別院,打算在這兒給薛九惡補一番長安城的禮儀後,再挑時間進京。
畢竟,如今的長安,風起雲湧,由裡及外地透漏著詭譎。
薛九雖然什麼都懂,卻沒有拒絕薛柏耀的好意,安心在華陰郡學習禮儀。一來是她還沒摸清楚薛家誰對她有敵意,二來長安局勢未清,她還沒做好準備回到那旋渦中去。
至於會不會是姜青鳶下的手……
應該不會。
主要是薛九覺得,用婢女行兇這種事,著實有些粗劣。以姜青鳶的身份,即便是薛九這個嫡女回到薛家,對她姜青鳶的地位可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相反,不光不能傷了薛九,姜青鳶恐怕還是最想要薛九平安入京的那一個。
除了薛心宜,還有別人嗎?
薛家嫡長女與右羽林衛將軍林池有婚約,薛心宜也好,姜家也好,只怕都不會想要薛九這樣的粗鄙女子頂替嫁過去。
如此一來,姜家也是有可能下黑手的。
回憶起墜馬的過程,薛九隻覺得奇怪,她自己會武,且武功無俗,當時怎麼就對著兩個婢女毫無還手之力?難道說是有人在飯菜裡下了藥?
這麼說的話,那車隊裡應當還有人等著要她的命才對。
正想著,院牆外傳來了交談聲,吟詩作對,頗有閒情雅緻,叫臨窗的薛九猛然從思緒中回神。
她順著聲音尋去,翻牆頭一看,看到一行衣著華麗的公子貴女們,儀仗尊榮,踏雪而行,談笑間雅賦頻出。
不少都是薛九眼熟的人。
什麼吏部侍郎家的嫡女、大理寺少卿、戶部尚書家的公子等等,隨便挑一個出來,那都是在長安響噹噹的紈絝。
“你們把他叫出來幹嘛?丟人現眼的東西,別到時候叫太子殿下知道了,遷怒我們!”人群中,穿著紅色華服的玉冠郎君突然發難,反身一腳踹倒了他身後的黑衣少年。
無人阻攔。
踹人的是戶部尚書的嫡長子,嚴斌,被踹的那個薛九倒是不認識,不過她估摸著應該也是嚴家的,大概是庶子之流。
等嚴斌發洩夠了,他身邊的人才出手擋住他進一步動作,並充當和事佬,勸嚴斌得饒人處且饒人。
“大家這不就是出來散散心,你非要抓著個庶弟出氣,也不是不可以,但別太過。”人群后頭冒出個女聲來。
人群頓時分站兩邊,給說話的人讓出一條道來。能得這群貴人如此對待,足以見得其身份之尊貴。
果然,薛九看到太原公主緩緩從人後走了出來。
這位排行第十,乃是極受皇帝寵愛的謝婕妤所出,在如今未出嫁的公主中,地位僅次於太子胞妹榮安公主。
說起來,謝婕妤是嚴斌母親的姐姐,太原公主與嚴斌還是表姐弟呢。
“太原公主萬福金安。”嚴斌木著臉,拱手行禮。
看其他人的表情,顯然太原公主出現在這裡,是意料之外。
“哪怕是到了華陰郡,皮也給我繃緊了,紅衣內衛能看到的,可不僅僅是長安那一畝三分地。”太原公主走到嚴斌身邊,冷聲說道。
看似是在敲打嚴斌,其實這話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