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翠可以作證,她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嘴唇乾乾淨淨。
而且——哪一次不是江聿植自己湊到離她特別近的地方來了?
如果他不處心積慮深怕別人聽到威脅自己的話,怎麼會有現在這個局面?
江妤越想越覺得面前陰鬱盯著她的江聿植大錯特錯,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委屈。
但是想想簡簡記憶裡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她一點也不敢反駁這個少年,反而只希望他仍然記得之前說的話,不計前嫌待她。
就在她一顆心上下撲騰十分煎熬的時候,江聿植終於又說話了。
他先是有些惱火地在房中走了兩圈,從旁邊的木架上拿下一方乾淨的手帕,仔細擦拭被江妤無意間蹭過的臉上面板,直到紅彤彤一片才住手。
之後皺眉道:“你······晚上當真什麼也沒有吃過?”
他怎麼記得她右手邊第三個白瓷碟裡的香酥雞塊少過一個?
那種油膩膩的東西——要是她敢······
不等江妤回答,江聿植語氣堅定道:“以後不許吃香酥雞塊這道菜。”
江妤有些懵,不知道這件事的因果同香酥雞塊有什麼關係?
江聿植很兇地盯著她,聲音低沉可怕:“怎麼?五妹妹不願意?”
江妤反應過來,拼命搖頭,只希望自己的表情特別誠懇。“怎麼會!定是這道菜有問題,四哥也是為我好。”
江聿植盯了她半晌,輕哼一聲,猶不解氣,抬腳便走了出去。
江妤隱隱聽到即安吩咐小丫頭給他端水。
原來江聿植此人,喜潔成癖。
那他今晚用自己的器具相邀,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想到自己今晚頂住壓力沒有直接用他的茶盞飲茶,江妤暗自慶幸躲過一劫,輕輕舒了一口氣,前所未有的緊張終於消失不見。
很多年以後,她再回想這一生奇特的際遇,只覺得唯有同江聿植待在一起時,是唯一忘記公主尊嚴的時侯,卻也曾甘之如飴,回味帶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間一片安靜,江妤沒有等來江聿植,又因為人小精神頭短,所以沉沉睡了過去,連有人進來都毫無感覺。
彼時江聿植已經洗漱過,髮絲新溼,長袍纖塵不染,凜凜然若巖上竹,氣質乾淨得令人心生嚮往。
離床榻還有幾步之遙,江聿植便停住腳步,只是靜靜地打量了睡熟的江妤一樣,目光不易察覺地落在女孩鮮潤如花蕊的粉嫩菱唇上,不知想起了什麼,耳尖悄然爬上一絲暗紅。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毫不在意地轉身離去。
夜已過大半,方才忙碌的棠堂眾人,也隨著主子的安頓而紛紛散去,院燈只留了主路和廊下的幾盞,四周重新恢復靜謐。
即安正等在庭下,見江聿植出來,神情肅然迎上前。
“那兩個人的身份已經查清了,”即安聲音極低極細,嘴唇似乎沒有動過。“是柳家表小姐送給永裕侯府大公子的下人,平日裡經常替永裕侯的大公子和江六小姐送一些往來的物件,經常出入三房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