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於本,本分的本,乃是鄒國商賈,見過兩位大人。」中年人在吳亙面前深深彎下腰,神態甚恭。
「哦,不必如此,你可是有什麼難處。」吳亙趕緊扶了於本一把,他想當然認為此人是想求自己什麼事,對於此等普通百姓,他從來不會擺什麼架子。
「聽聞大人想對神廟用兵,小人斗膽建議,不妨從鄒國入手。」於
吳亙眉頭一皺,有些不解,「你既然是鄒國出身,為何要攛掇他人攻打本國神廟,萬一發生戰亂,豈不是連累你的家族四鄰。」
「大人有所不知,我雖只是一販夫,但辛苦這麼些年在鄒國也是積攢了不少的家業。可恨的是,自家的產業被神廟的人給盯上了。他們勾結官府做局,硬生生把我的家產奪去,又遣賊人綁了我賣到此處,準備送往昆天洲。」於本一臉憤恨,訴說著自家的悲慘遭遇,說到情動處,竟連連跺地,情難自抑。
「他國我不清楚,但鄒國神廟早已是藏汙納垢之地,魚肉百姓,見利忘義,無惡不作。若是大人進攻鄒國,我願帶路,加上我在鄒國還有一些朋友,也能相助大人。」
吳亙與楊正對視一眼,不動聲色道,「你可真大膽,也不想想我是什麼人,你帶我入國,說不得事成後我還會殺你滅口。罷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商賈吧。」
說著,吳亙和楊正繼續向島上走去。此人看似痛心疾首,實則眼底並無多少波瀾,這種把戲愚弄一下他人也就罷了,遇上吳亙和楊正,實是有些兒戲。面對如此城府深沉之人,吳亙自不是三兩句就能被說動,白白當了人家的刀子。
「大人,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是誆騙兩位。神廟奪了我的一切,我確有借外力以洩心頭之憤的意思。」於本此時終是有些急了,趕緊追了上來,「之所以斗膽當面建言,乃是看大人手下既有人族也有牧人、鮫人,各族共處一伍卻並無芥蒂,足見大人是有本事的,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所以才冒昧獻言。」
楊正在旁咳嗽了一聲,吳亙自是會意,帶著於本到了一處僻靜之地,坐在一塊石頭上,「你且說說,若是進取鄒國,當取沿岸哪座城較為容易。我軍人少,只能襲擾,是斷不敢深入內陸的。」
於本趕緊蹲了下來,取了個石子在地上畫了一下鄒國的海岸線,指著一處凸起道,「大人請看,此處是大良城,也是小人經商所在,此地最為容易攻取。不瞞大人,小人年輕時做的就是私鹽買賣,雖然家業被奪,但在城中還有一些人脈,可以作為內援。」
接著,於本充分展示了一個曾經的私鹽販子的特長,將城中的兵力配置、登陸後可以通行的小道等一一道明。
此城***有守軍三千人,由於多年未遭戰事,大部分人都散居於城中。更為關鍵的是,城西靠山而建,這裡有一條小路可以直接通往城頭,只要避開駐紮于山中的兵卒就成。
唯一擔心的是,大良城在海邊有一港口,內有水師七千餘人,大小戰船約三十餘艘,用以防備海盜入侵。這也是沿海城池的特點,重海輕陸,大部分的兵力放在了水師。
吳亙歪頭認真看了半天,良久方開口道,「水師戰力如何,七千人也不是個小數目啊。」
於本指著海港的位置斷然道:「倒不是我為了誆大人進軍而故意貶低水師戰力,我有個曾經的私鹽夥伴就在水師中,這些人看似兵強馬壯,實則軍紀渙散,打不了硬仗的。」
吳亙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甚好,此次入城當要速戰速決,走,且去與諸將細細商議。」
幾人回到了蕩神號上,於本看到如此雄偉的戰船,也是不免有些咂舌。這種船毫不遜色於神教戰船,對上鄒國的,足可以一抵三。
很快,在胡嘉的帶領下,結合於本提供的情報,
諸將擬定了一份入城計劃。那就是由寶象帶領右軍兩千人,以於本為嚮導,由城西入城,控制住城頭。再遣人直奔城中神廟,劫掠廟中財寶。
同時,水師和右軍其餘兵力在卓克帶領下,尋一處隱秘之地上岸,衝擊宿營於港口四周的鄒國水師,阻擋其回援大良城。餘風帶領戰船封鎖港口,攻擊泊於其中的鄒國船隻。
吳亙本想隨寶象一同進軍城中,卻是被胡嘉斷然拒絕。笑話,往後無畏軍各處的戰事多了,難不成每一處都要主帥上陣。
看到胡嘉一臉堅決,並無半分商量餘地,吳亙也只得怏怏呆在了船上,看著諸將忙碌。
其實此戰並沒有這麼麻煩,若只是為了神廟,吳亙和寶象偷偷混進城去,把那勞什子神官套個麻袋,扔到海里就是。
只不過按著胡嘉的說法,此戰還是要出動大軍,一來為了練兵,二來就是要告訴神教,牧人來了,省得人家還以為是哪路不著調的大盜乾的。
軍議完畢,於本很吃驚,也很高興。
吃驚的是,這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無畏軍,諸族混雜,相處卻如此融洽自然。那個什麼寨主,一聽就是土匪窩出來的,竟然能統帥這麼多人,而且聽這意思在昆天洲還有大批人馬,一介人族能在異族地盤上坐到如此高位,真是聞所未聞。
高興的是,聽這些人的意思,這大良城無畏軍並不是很重視,他們還有更大的謀劃,自己這些家仇在人家眼裡根本不是重要的事,而且那個吳寨主也承諾,事後會給他一筆費用,以助他東山再起。
走出那熱鬧喧騰的艙室,於本在士卒的帶領下沿著樓梯而行,準備離船上陸。這種大船有幸看上一眼已是足矣,他自知沒有資格留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