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自己留有餘地,表現出了對孔家的寬容,給了孔家一條生路。
然後再讓人一點一點,將孔家在曲阜的那些事情,一一捅出來。
到時候用不著自己置孔家於死地,天下讀書人的口水都會將孔家淹沒。
念及於此,羅幼度也收起了怒容,信步走到楊凝式的身旁。
咦!
羅幼度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對於書法,他現在也有了一定的鑑賞能力。
楊凝式這橫渠四句的字帖筆墨瀟灑、縱橫錯落,委實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以他的水平,也就能看出這些了。
卻不知楊凝式的書法本就是當世一絕,史稱由唐入宋一大樞紐,是書法界承唐啟宋,開宋先聲的重要人物,對蘇軾、黃庭堅、米芾、蔡襄這宋四家,都有著巨大的影響。
今日初聽橫渠四句,心情激盪,靈感勃發,一蹴而就,寫下此生力作。
因這次感悟,令得楊凝式在書法界本就不俗的地位直線上升。
這一篇橫渠四句的行書,更是直接與王羲之的《蘭亭集序》與顏真卿的《祭侄文稿》相提並論。
楊凝式看著自己的作品,笑道:“得此佳作,死而無憾。”
他回過神來,想起先前種種,不免大汗淋漓,忙道:“陛下恕罪。”
羅幼度道:“你將這副字帖相贈,朕便免了你的罪。”
楊凝式苦著臉,居然不捨得。
羅幼度滿不在乎地道:“你再寫一篇就好了。”
楊凝式更加難受,再寫一篇,說得輕鬆,真有這本事,那他就是王羲之了。
“那,讓臣拓寫一篇可好!”
楊凝式可憐兮兮地說著。
“行!”羅幼度大度地說道:“別將朕的真品弄丟便好。”
見氣氛早已帶偏,羅幼度來到孔宜、孔瑜面前說道:“朕以為你們身為文宣王的後裔,更應該將文宣王的精神發揚光大。文宣王的精神什麼時候是祭祀了?教化才是文宣王的精神所在……”
“朕暫時收回你們祭祀文宣王之權,望你們能夠勿忘初心,發揚文宣王有教無類的精神。”
“你們什麼時候重拾這股精神,朕什麼時候將祭祀的權力交還於你們。”
羅幼度言語真摯誠懇,展現了上位者的寬宏大度。
孔宜、孔瑜趕忙磕頭叩拜:“謝陛下,謝陛下!”
羅幼度來到了竇禹鈞的面前道:“燕山先生!”
竇禹鈞作揖道:“老臣在!”
羅幼度道:“就由你接任供奉官一職吧!朕相信,當今世上除了先生,再無第二人有資格宣揚文宣王教化之功。”
竇禹鈞猶豫一二,還是決定接下了這個任務。
這供奉官一直以來都是孔家人負責的,他這個外人接管,必然會有很多麻煩。
竇禹鈞最怕麻煩,有時間處理這些麻煩,不如多上幾堂課,多教幾個學生。
但想到橫渠四句,想到自己再怎麼努力,也不過是讓幾千人讀上書。
而羅幼度才是那個能夠讓成千上萬人讀上書的存在。
為他分憂,就是為教化做貢獻。
竇禹鈞想著自己一大把年紀,也幹不了什麼別的了,搖旗吶喊還是可以的。
羅幼度揮了揮手,一副難過的樣子,說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都退下吧!”
原本還有一餐晚宴,現在顯然不用籌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