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實…基本算不上是人魚了。
理論上,作為活在童話故事與獨角獸一般聖潔的存在,象徵著美好的人魚一族理當擁有瑪麗蘇的頂級配置。
例如在礁石上閃閃發光綺麗的漂亮鱗尾,海藻般柔順的藍髮,以及雌雄莫辯的深邃西方美人臉,悠揚如琴音穿透力極強的曼妙歌聲。
但現在爬上岸的這玩意,除了尾巴,與人魚的特徵沒有一點是能匹配上的。
他幾乎全身上下鮮血淋漓遍佈著噁心的痤瘡,肋骨處有四五處深可見骨的傷,手臂上臉上全是糜爛的血疤,就連那條纖長的魚尾也破破爛爛像是麻袋般往外滲著血。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克洛斯的臣民都活在被人魚魅惑慘遭捕食獵殺的恐懼下,如今十多年後這條不知怎麼離開結界爬上岸的人魚,再次讓人們回憶起夢魘。
巡守的侍衛在第一時間疏散了廣場的人群,派人去祭司殿通知魔法師們,荊棘圍成的欄杆將四周警戒。
狂風乍起間,陰雲四溢輕而易舉便遮天換日,覆蓋了所有光線,將白晝籠罩得恍若黑夜,所有留下的人都面色複雜緊盯著那條半死不活的人魚。
人魚匍匐在岸邊咳出大灘的髒血,顫顫巍巍的朝著謝春風伸出了纖細的手指,瞳眸泛白渙散,宛若想抓住她一片衣角。
“咳咳…咳……”
謝春風還沒反應過來,護女心切的王后大駭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侍衛則將在場的貴族團團保護其中,手中尖銳的冷兵器對準了苟延殘喘的人魚。
可偏偏是對方抬頭那一瞬間,透過髒兮兮的海底淤泥,她看清楚了對方佈滿絕望痛苦的臉。
他的眼睛並不是深邃的藍色,甚至身上保留著人類的部分特徵。比如耳朵並不像人魚那般帶尖,上半身與尾巴的交接處也像是存在傷口一般,不斷淌著海水與血水。
謝春風瞳孔微震,抬手攔下了那些即將舉起利器將人魚絞殺的侍衛。
她語氣裡出現了濃濃的遲疑,一句話斷斷續續。
“慢著,他很有可能…是人類。”
——
在這個考場待久了,希娜與謝春風都潛移默化的忘了一件十分關鍵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加上死去的塔克王子也一共才三個考生。
而之前希娜提到過,有一個隊友被人魚抓走了,只不過對方還會回來。
而現在看來,這個昏迷不醒彷彿沉溺於無盡驚悚夢魘的男性人魚,極大機率就是在考試第一天就倒大黴被人魚抓走的隊友。
只不過,他為什麼會從人類變成現在的樣子?
克洛斯擁有著佔地面積最大的水牢,穿過潮溼陰暗的隧道,淌過半條地下河,便可以抵達地底與大海僅有一牆之隔的幽森水牢。
裡面關押的大多數都是惡貫滿盈的竊國者,亦或者企圖入侵的外族俘虜,而那條被謝春風保下性命來歷不明的男人魚此刻正被鐵鏈銬在最裡。
他依舊昏迷不醒,腐爛的魚尾無力的浮在髒水裡,像是一條翻白的死魚。
謝春風上前檢視了一下對方身上的傷勢,基本內臟都快爛完了,只能勉強靠著身體機能續命,活著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