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
楊守文在親隨的簇擁下,走進臨時建起的營寨。
五個蠻王等待著楊守文的到來,當他走進大帳的時候,蠻王也紛紛起身向他行禮。
“楊總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個蠻王憤怒的咆哮著,揮舞手臂。
楊守文面無表情坐下,只冷冷看著那蠻王,一言不發。
早在過來之前,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該如何對付這些藺亭的蠻王?他早有打算。
蠻王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終於閉上了嘴巴。
另一個蠻王站起身道:“楊總管,當初我們歸附你們朝廷的時候,曾約法三章,不會摻和道你們的爭鬥之中。可是現在,你們卻開拔進駐藺亭,豈不是有背約定?”
楊守文從蘇摩兒手中接過了金鐧,橫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我記得,昨夜若非我援兵及時趕到,你們便要全軍覆沒了。”
“我們……”
“而且,你們既然歸附朝廷,自當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道理。以往,瀘州無甚大亂,朝廷對你們不予過問,自無問題。可現在,叛軍兵抵藺亭,我不得已,才出兵藺亭……你們不感謝朝廷的救命之恩也就罷了,卻在這裡和我大呼小叫什麼約定?你們何不與那些叛軍商議,讓他們也離開藺亭呢?
莫忘了,爾等當初走投無路時,是朝廷收留了你們。
這藺亭是朝廷的藺亭,不是你們的藺亭。某家兵進藺亭,更無須與你們提前招呼。”
五個蠻王相視一眼,旋即啞然。
片刻後,又一個蠻王站起身道:“楊總管,我等自前朝便住在這塊土地之上。
當年朝廷入川,我們並未與朝廷為敵,相反盡力配合。太宗皇帝許我等在此居住,至今也有一甲子之久。如今楊總管一來,藺亭便烽煙四起,讓我等族人如何生活?”
到這個時候,楊守文已經徹底明白了!
說白了,這些人是朝廷派駐大軍到來之後,會佔居這塊土地,把他們趕走。相比較下,叛軍不過是路過藺亭,不可能在此長久居住。所以,哪怕楊守文救了他們,他們對待楊守文的態度卻極為強硬。言下之意,就是讓楊守文離開藺亭,另闢戰場。
至於他們和叛軍之間的恩怨,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蠻人有蠻人的考慮!
如果在官軍抵達之前,他們或許會害怕那些叛軍。可現在官軍來了,他們卻挺直了腰桿。如果叛軍和他們繼續交手,他們便會投靠官軍……這樣一來,那些叛軍自然會退讓,甚至會付出沉重代價。所以,在蠻人的眼中,他們現在的敵人,是官軍。
楊守文已經明白了他們的想法,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突然起身,沉聲道:“諸位,某一路行軍,自瀘川趕來藺亭,有些累了!
你們的要求,我會考慮……這樣吧,咱們暫且歇息,等我恢復了精神後,再做商議。
放心,朝廷的旨意,我自然不會違背。
我來此的目的,只是想要和叛軍作戰,更無意為難你們。”
幾個蠻王見此情況,也不好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