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攆走的秦蓮兒惱怒異常,不但沒有絲毫的恐慌,還仰頭冷聲告訴秦雲生,她本來還打算等她當上了秀才夫人,以後照管他一把的,沒想到他竟敢這樣對她,她以後也只當沒她這個兄長。
氣沖沖地離開之後,秦蓮兒拿著秦雲生留給她的銀子,住到了客棧裡。
豈不料,住了幾天都沒秀才公子的訊息,她以為對方不知道她搬出來了,又去找秦雲生打聽,秦雲生卻是連門都沒給她開。
自討沒趣之後,秦蓮兒乾脆去了秀才公子的住處。
一路打聽走過去,看到那棟威嚴的大宅院,院門口還有家丁護院守門,秦蓮兒的心就是一陣激盪。
想象著自己成為這豪宅院落的女主人之後,回去村裡的無限風光,秦蓮兒一邊走到了大房門口。
自然,她被家丁攔了下來。
“我可是你們未來的夫人,你敢這樣對我?”秦蓮兒當時插著腰桿,就擺起了夫人的款。
家丁大概是知道她的事情,當下打聽了一番之後,派人去了內院傳遞訊息,不一會兒,就有人將秦蓮兒從側門請了進去。
進去之後,秦蓮兒看著那曲橋流水、亭臺樓閣,更是迷了眼睛。
接見她的人,是個差不多年紀的姑娘,一身華麗錦繡的裝扮,將秦蓮兒襯托得如同粗鄙不堪,但這卻沒讓秦蓮兒就此生出沮喪,反而像一隻鬥雞似的,越發的雄赳赳氣昂昂。
那個姑娘,神色平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後,就給出了她一個選擇:補償她一些銀子,大家各自珍重。
銀兩的數量秦蓮兒是動心的,但也正因為那數量反而越發讓她認識到了秀才公子的真實身家,越發不肯放棄,甚至還說出了已有身孕的話來。
這話一出口,就讓一直神色淡然的姑娘變了臉色,她原本和煦的微笑,漸漸地化為了冷漠,最後問了秦蓮兒一句:當真不考慮她的意見?
秦蓮兒堅持一番後,還問姑娘是不是秀才公子的妹妹,還跟別人拉關係,說等她嫁進來,若是她尊重她這個嫂子,她以後也會對她很好的,嫁妝方面也好說。
殊不知,這話一出,就把自己送上了斷頭臺。
那姑娘沒在說話,叫了家丁過來送客,強制將不想離開而大吵大鬧的秦蓮兒丟出了院子,那時外面天色已晚,眼見著就要宵禁了。
秦蓮兒無奈,不敢繼續吵鬧,打算先回去客棧,只等第二天再上門。
可就在回去的路上,她就被人打昏了過去。
再一次醒過來,那是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大宅院裡接待她的年輕姑娘就站在她的面前,可憐輕蔑地望著她,說了幾句話後,在她的臉色大變中,家丁們將她再次堵上了她的嘴,將她推下了面前的河流。
被綁住了手腳,身上還壓著一個重石頭的秦蓮兒最終溺死在了河中,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只有臨死前那年輕姑娘的那一席話:
“叫醒你,好叫你知道是誰害了你,省得到了陰曹地府,告錯了狀。我叫陸苑玉,陸家大小姐,也是你口中秀才相公的未婚妻。”
倒下去的時間,在旁人的眼中不過一瞬,但在雲裳這裡,卻彷彿過了一生一世:當秦蓮兒這一世的記憶走馬觀花地在她腦海裡閃爍過後,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接著,徐氏的整個身體也壓在了她的身上,“噗”一聲,小小的身體承受不住,口吐鮮血,眼前一黑,雲裳昏了過去。
意識沉沉浮浮,雲裳彷彿回到了渡劫的時候,天雷滾滾,不斷地擊中在她的身體上,她的肉身損毀嚴重,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的面板,疼痛也是實實在在的,一寸一寸地從每一處傳遞出來,火辣辣的,扯得她龐大的元神也跟著一陣陣地抽疼。
那疼,比天雷擊打在她的身上更讓她難以忍受。
進入渡劫期幾千年了,雲裳已經太久沒有感受到這麼強烈的疼痛了,她甚至連元神都有些穩定不下來,似乎隨時都能抽離身體而去。
不行,絕對不行,明明進入渡劫的修士,只要元神在,身體哪怕是被毀成渣渣不剩了,也不用擔心,但不知道為何,這個念頭一出現的時候,雲裳就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告訴她,身體,絕對不能放棄。
終於在這浮浮沉沉裡,雲裳生出了一股倔強的意識,緩慢卻無比堅定地將元神定固下來,哪怕因此換來切膚之痛。
就在元神終於穩定下來之後,雲裳迷茫的神識才終於開始甦醒,她漸漸地意識到了就在剛剛自己熬過了一劫。
她是因為第九道天雷,被打回到了自己的無數次輪迴進行因果清算的。而要進行因果清算,前提就是她必須得好好地活在這個輪迴的,直到因果清算完畢,天道抹去她的存在痕跡。
可她剛剛才來到這個輪迴,還沒來得及展開因果清算,就先差點將自己送命了——若非先前那股警惕的意識讓她阻止了離體的元神,此刻的她多半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個時空非修仙非鬼道,死了就是死了,沒辦法再進行因果清算的她,等於沒有熬過第九道天雷的考驗,最終等待她的,會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是,剛剛面臨那樣急迫的情況,難道要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徐氏再一次被自己推到在地;再一次失去肚子裡的孩子?若徐氏只是徐氏,雲裳或許會猶豫,她畢竟還有其他的方式可以選擇來彌補徐氏,但徐氏卻不只是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