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沒有抬頭,聲音很淡,但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趙公公微微皺眉,滿面擔憂,自家攝政王勤政,為了處理朝中那些糟心事兒,好幾回燈火通明至天亮,緊跟著就去上朝了,一天一夜未閤眼都是常有的。
勤政固然好,可身子骨到底不是鐵打的,再這麼熬下去可如何是好?
“殿下。”趙公公忍不住,又出口提醒。
顧禾抬目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終於肯收了筆慢慢站起身來。
趙公公心中一喜,忙打了燈籠,“奴才為殿下引路。”
顧禾點點頭,跟在趙公公身後出了書房。
自從新婚之夜一直到現在,顧禾都是住在外院的,對於攝政王妃,他只是偶爾打聽幾句確定她還活著就行。
顧禾今夜也不例外地往外院房間走。
還未進院子,就嗅到一股刺鼻的脂粉香。
顧禾腳步驟停,擺手示意趙公公,“你退下,本王自己回去即可。”
趙公公不明所以,“殿下,院子就在前頭,奴才送您這一段路不打緊。”
顧禾沒說話,卻是站著不走了。
趙公公沒來由的感覺周圍空氣都充滿了無形的壓迫力。
抖了一下,他忙轉過來,恭敬地將燈籠遞給顧禾,然後立在一旁,“奴才恭送殿下。”
顧禾接過燈籠,映了火光的瞳眸裡慢慢爬上些許嘲諷和冷意。
他腳步輕緩,不疾不徐,從容淡定且優雅地走進自己的院子。
果然,才推開門就見到床上有人。
半透明的青紗帳內,身著單薄寢衣的女子身段嬌她還在發育,曲線並不太誘人,但香肩半露,膚色雪白,再加上空氣中隱隱有暗香浮動,氣氛顯得極為旖旎曖昧。
顧禾沒說話,暗暗冷笑一聲後往桌邊一坐,順手撈過一本書來慢慢翻著,一副根本就不打算去床上睡覺的樣子。
床上的人正是他那位當初死活不肯嫁、新婚之夜死活不肯洞房、如今卻想盡辦法勾引他的攝政王妃公孫爾若。
半晌沒見到顧禾過來,她掀開青紗帳,見他對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燈火微醺,薄薄一層鍍在他線條流暢的完美五官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清潤柔和的氣息,薄唇色淡如水。
公孫爾若忍不住心神一蕩。
出嫁的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梵越,後來才發現,自家夫君的美貌比之梵越更甚,他骨子裡那種天生高貴優雅的氣質就好像一種迷情的毒藥,讓她這個自詡真心喜歡梵越的曼羅公主都不由自主地迷戀上。
然而此時此刻如此良辰美景,他竟寧願對著一本書發呆也不肯看她一眼。
心下有些惱,公孫爾若下床走過來,繞到顧禾身後,伸出手準備給他捏肩。
顧禾早有察覺,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快速閃身到對面坐著,看書的姿勢不變,依舊高雅迷人。
公孫爾若皺眉,又繞過去。
顧禾再閃。
如此這般反覆幾次,公孫爾若還是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她氣得跺腳,不滿嘟囔,“顧禾,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王妃?”
顧禾挑眉,卻是依舊看書不看她。
“誠如王妃新婚之夜喜歡用生薑大蒜陪著睡一般,本王眼裡也只有書。”
“你!”公孫爾若磨牙。
在曼羅的時候,她雖然頑皮不受宮裡的人待見,但喜歡她的世家公子絡繹不絕,但凡她有出宮的機會,往街上一走,那些男人的眼睛,哪個不往她身上放?
可自從來了西秦,她就發現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