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輕狂有些詫異溫馨的舉動,卻沒多問。
葉黎的確很厲害,他用兩隻手,分別托起易輕狂和溫馨,便向風一般向山下衝。
不到兩個小時,他們的確到了山腳下。
這一晚,月亮很圓、很亮。
易輕狂看著山下熟悉的村落輪廓,心中百感交集。
卻在這時,溫馨忽然叫停。
葉黎將她放下來,她便走到一個小陡坡前,蹲下身快速刨挖泥土,並且催促易輕狂幫忙。
數分鐘過去,他們挖出一個蛇皮袋子。
溫馨開心地說道:“輕狂,陳大力對你撒了謊,這是他以前埋在這裡的錢。”
易輕狂皺眉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錢的?”
溫馨咬著嘴不說話。
她用尖利的指甲蓋不斷划動蛇皮袋的封口,很快便拆開袋子。
皎潔月光映著袋子裡的“錢”,除了觸目的蒼白,再無任何顏色——白紙當然沒有白色以外的顏色。
溫馨看著袋子裡的白紙,雙目顫動,忽然尖聲大哭起來,自語一般不斷詢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啊!!”
易輕狂看著她近乎猙獰的臉,只覺怔忡。
片刻過去,溫馨忽然用雙手按住易輕狂的肩頭,厲聲大吼道:“錢呢!錢在哪裡!”
易輕狂安慰道:“溫馨,你冷靜一點,這裡沒錢,我們自己想辦法掙錢就好。”
溫馨道:“哈哈哈……自己掙錢?你說得容易,我為了這裡的錢,耗費了足足八年啊!你知道這些年裡,我到底受了多少苦嗎!”
易輕狂聽不懂,追問道:“什麼意思?”
溫馨猙獰道:“意思是,若不是這裡有錢,早在八年前,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啊!”
她好像失去了理智,居然把她曾經沿途給陳大力留記號,最後將易輕狂抓回深山的事情說了出來。
易輕狂怔怔地盯著她,那一張姣好迷人的臉,此刻歪曲而陌生。
他想到了遙遠的少年時代,年僅十歲的他們,在皎潔星月下,互訴各自的志向。
他想當宇航員,想征服星空,做一個偉大的航空英雄;
她則微笑說著,她不知道自己的志向,只想當一個有錢的人。只要有錢了,她就不會上不了車、回不了家。
原來啊,在那童真無垢的時代,她便對金錢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執著。
所以他們都多受了八年的苦。
曾經的她是那麼溫柔,那麼迷人。
他一如既往地深信著,他能抓住她,無論多久,他一定能做到。
直到今天,他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當一個重要決定從一開始就出錯,那麼未來的每一個決定,無論怎樣正確,也只會越錯越遠。
她帶給他溫柔與憧憬,同時也將他拉入地獄。
所以溫柔的另一面,是地獄?
易輕狂沒再說話,轉身就向山下走。
溫馨還在哭,為那不見蹤影的錢哭泣。
葉黎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忠實看客。
 記住本站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