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鴿子。
鴿子所凝視的方向是一片廣場,此刻閒人稀少,只有幾個貓人聚集在那裡。他們或躺或坐,態度慵懶地圍繞著廣場中心的噴泉池,聆聽一位人類琴手的演奏。
琴手是一位容貌稚嫩而親善的少年。他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和運動鞋,看起來宛如梨海市裡剛剛放學過來的男子高中生。然而此時此刻,他坐在一顆屬於杜蘭德人的星球上,撥動手裡的木製吉他,於天空比藍星更顯橙黃的黃昏時刻唱起一首歌。
“有夫名騅貢,多謀復驍勇。
行自紅鄉來,千古成一功。
西海出蛟龍,伏潛冥波中。
鳴嘯何恐悚,形貌難描容。
其心為鐵石,兇酷嚴九冬。
其血腐淵洞,流毒勝蝮蚣。
其目類幽虺,觸之得運窮。
其鱗寒宇空,魔壽擬天同。
勇士至西海,尋龍依計從。
九宮奏玉歌,石心亦所動。
七律吟詩頌,腐血盡歸風。
雲上取天火,寒鱗如雪融。
執劍入龍洞,斬首斷龍魂,
龍嘯聲哀痛,淚出虺目中。
壯哉奇丈夫,立此絕世功
意欲返鄉去,迢迢海之東。
望日灼如火,掩面避洞中
入水生虺目,伏地化蛟龍。”
歌聲終止。少年放下吉他,把它溫柔仔細地安放進揹包中。他耐心地擁抱過每一個作為聽眾的貓人,然後在黃昏中神態尋常地來到羅彬瀚面前。
“你好。”少年微笑著說。
“啊”羅彬瀚說。
少年笑了起來,帶著點不好意思地說:“突然招呼你,感覺很奇怪吧沒關係,我想自我介紹一下你就明白了。”
他爽朗溫和地伸出手,像要和羅賓漢相握。
“我的名字是周溫行,周的周,言行溫良的溫行。嗯,如果這個名字你也不熟悉的話”
少年長著清秀可親的娃娃臉,眼睛偏圓,四肢纖細。羅彬瀚盯著他,突然感到空氣正在變冷。
“換成凍結這個詞,你就知道了吧”少年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