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書墨鬧出的一場虛驚,還是其他,金夕月總覺得渾身涼颼颼的。
天氣倒是不錯。
小臉微揚,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任憑碎金般的溫涼陽光密密撒在白如薄瓷的肌膚上,微風捲亂她額上的幾縷碎髮,在她琥珀般的鳳眸前輕掃。
傅九宸久久未聽到身後動靜,微微側目,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眼神越發陰沉。
以他多年修為,竟看不透眼前這小丫頭片子究竟是人是妖,當真可笑。
若是人,何以穿透他的結界,懂得幾分術法?
若是妖,又如何做到渾身上下,竟無一絲妖氣?
四下無人,他停下腳步,抬手相攔。
金夕月正趁這空隙享受大好春光,沒留意麵前橫出來的手臂,直徑撞了上去。
“嘶……”
天生的脾性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想罵人,可原主骨子裡的隱忍和懦弱又將她跑到嘴邊的話生生壓了回去。
眨巴著眼睛,縮著脖子輕輕問:“師父有事?”
傅九宸一聲輕嗤:“眼下無人,何不開誠佈公,說說你的真實身份。”
冷淡的一句話帶了三分戾氣,金夕月感受到他壓迫的氣場,莫名雙膝發軟,卻還是強撐著,彎起唇角笑:“不明白師父這句話的意思,雖說我是個不受待見的公主,但好歹也是個公主,哪有什麼真實身份?”
“哦?那煩請殿下說說,你是用了何法闖入我的結界?”
心裡咯噔一聲,金夕月蹙了蹙眉。
結界什麼的,她壓根不想闖。
像擒巒這不世出的大妖,憑她如今的本事很難硬碰硬,來時她盤算好了由傅九宸打頭陣,她覷好時機坐收漁翁之利即可。屆時她的晦靈珠吸納了擒巒,被傅九宸問到,也能想辦法慢慢周旋。
至於結界,她也沒怎麼刻意,就這樣走了進去。
像是那結界絲毫不排斥她似的。
但這番話她萬萬不敢說,叫傅九宸知道,還不得更把她往歪門邪道想。
至於真實身份……
說自己是一抹誠心修道的魂兒,他能信麼?
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傅九宸。
對上那雙不含絲毫情緒的蜜色眼眸,她心裡越發沒底。沉默片刻,扁著嘴,直徑跪了下去。
二話不說開始抹眼睛,晶瑩的淚珠子跟斷了線似的刷刷往下掉。
“師父明鑑啊,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就到您的結界裡去了!我只是好奇,您去得那麼快,書墨也走得好快,所以趁他要走的時候,拽了他的衣袖……”
說到這裡,頓了頓。
委屈巴巴地指指自己心口:“那個時候,晦靈珠突然就跟活了似的,要把書墨拽進去。我想他是您的隨侍,本事定然也不低,進去沒什麼呀,說不定還能提高修為,也就縱容晦靈珠收他去了……再後來,就見著您了。”
傅九宸微揚長眉。
關於晦靈珠,他倒是還記得兩分。
據說這妖寶極具靈性,認主,當主子遇險之時,可為劍,替主弒殺,亦可為盾,護主逃離。
所以這小丫頭說,是晦靈珠自己拽了書墨進去……
那還不是她先有這樣的想法?!
個小騙子。
沒好氣地剜她一眼。
像有感覺似的,金夕月把頭埋得更低。
耳聽不遠處有交談之聲,傅九宸臉色微變,略伸左臂,加重語氣道:“起來,別再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