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幣司設立了一個假幣稽查隊,有鑄幣匠人把關,負責稽查市場上的假幣。
這一點聽起來似乎不可能實現,畢竟交易範圍太廣,交易量太大的話,光靠不多的人員難以監察到位。但在耆國的政治環境下,此政策是可行的。
首先,鑄幣司會在耆元上留下暗記,標記出此幣是那一批鑄造的,而每批耆元的配方成分都略有不同,並記錄在案。
外人最多看到不同的暗記,幾乎不可能發現其中的秘密。還是照著大概配方鑄假幣的話,很容易就能被專業的鑄造匠人看出破綻來。
商代的青銅鑄造技術登峰造極,經驗積累極其豐富,高明的鑄造師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配方不同的青銅,哪怕只有細微區別,也逃不過這些人的眼睛。
假幣稽查隊會在各個官市派駐人手,一旦發現可疑耆元,就立刻層層審查,最終確定此幣的真假,並追查造假幣之人,予以極刑嚴懲。
若是假幣由外國輸入,也會在暗中追查到源頭,再由耆國官府對相關勢力施加報復。
經過以上程式,至少能保證假幣在耆國難以存身,但還是無法阻止國外的假幣猖獗。如果不能加以遏制,那麼耆國就無法收割外國的財富了。
接下來就是針對此種問題的第三項應對策略——輸出貨幣登記制度。
超過一定價值的耆元如果流出耆國,必須要進行登記,使鑄幣司對各國持有的耆元數量有個大概資料。
若是某國輸入耆國的耆元超過一定額度,或者總量超出,稽查隊就會對這個商隊的耆元進行高階別防偽辨識,並且詢問其國的耆元流向。
倘若查出對方故意使用假幣,甚至鑄造假幣,耆國官府就會進行採取報復手段,中斷交易,對其國發動經濟攻勢或者戰爭。
若對方也是受害者,是從他處換來的假幣,則予以處罰,沒收假幣。並追查假幣來源,警告其注意分辨假幣,最好先把他國的耆元拿到耆國來辨識。
這樣的手段可以應對大批次假幣,卻很難清查貨零散的小額假幣。
但是小額假幣的輸入成本很高,除非混在大額真幣裡,沒人會傻到為一點小錢而被耆國稽查隊嚴懲。不然的話,光是帶著一點價值不高的假幣長途跋涉來到耆國,付出的成本已經遠超真幣價值了,完全不合算。
即便無法阻止零散假幣輸入,對整個耆元系統也沒有太大影響。稽查隊查的很嚴,官府也會鼓勵國民舉報假幣,假幣只要進入耆國,很快就會被淨化掉。
這一系列的措施看著很複雜,其實以耆國的體量,實行難度並不大。
一個不到十萬人的小國而已,才兩個縣的地盤,又不是後世的十幾億人的超級大國,發行的貨幣總量也少的多,完全可以杜絕假幣干擾市場。
“……這些防偽之法,諸位以為如何?”
聶傷把官府的防偽策略道與眾人,只避開了耆元的暗記秘密。
“呃……好!”
“好!好好好!”
沒有專業知識的國人一時分辨不出好壞,只是感覺聶傷所說的一系列對策很厲害的樣子。還有疑惑不解者,都看向那伯密,等待這位精明的行商發問。
伯密捻著鬍子思索良久,果然看出了耆元本身的防偽之法聶傷沒有提及,立刻予以質疑。
聶傷當然不會把防偽之法道之與眾,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說道:“耆元有獨特防偽之術,鑄幣司之人可以輕易辨識。此乃我國機密,本不欲說,但為了取信於大夥,我可以稍稍透露一點。”
他用食指快速指了下天空,面色虔誠道:“耆元鑄造過程中,有神農施法其上。”
“天下諸國儘可偽造,但只有我耆國之真幣有神農留下的神力印記,鑄幣司專業人員只要一眼就能看出真偽來!諸位不能確定耆元真假,可以就近找當地官市代為辯識。”
他把目光從發愣的人群移到伯密身上,笑道:“呵呵,伯密兄,你信不信神農?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我……我怎敢質疑神農?”
伯密急忙解釋,轉著眼睛急急思索了一會,忽然對聶傷躬身拜道:“耆候,我沒有疑問了。鄙人相信神農,相信聶侯,願意遵守貴國之交易規矩,以貨物兌換耆元。”
眾人見這個見多識廣的精明行商都服氣了,頓時鬆了一口氣,心中疑慮盡消。於是都開始叫嚷願意兌換耆元,以消除質疑聶傷的負面後果。
“哈哈哈,諸位如此支援我,我也不能讓你們吃虧。”
聶傷見此,心中大暢,長笑一聲,高聲宣佈:“官市開業大酬賓,首批兌換者價格優惠,耆元價值降低兩成供應!”
說完便在眾人的歡呼中跳下桌子,草草辦完祭祀儀式,‘當’地一聲鑼響,官市正式開張,兌換開始。
“呼啦!”
人群潮水般湧進大門,擠破腦袋搶到文書桌前登記稽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