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拉了一下木樨的袖子,低聲道:“木姐姐,二姐又在為肖表哥的事鬧呢,咱們暫且在院子裡等一等吧。”
木樨知道,馨兒口中的二姐就是匡家的二姑娘匡和敏。
匡和敏是大夫人的掌上明珠,從小吃穿用度都優於其他幾個姐妹。
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擅長書畫,也算是一個小才女。
女孩子長的出眾了就容易心高氣傲,匡和敏就是標新立異的一個,不愛錢不愛權,偏偏喜歡上了西汶州的大才子,肖二公子。
肖二公子是匡和敏大姨母的二兒子,長她八歲,一表人才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是女孩子心中的良婿。
肖二公子十六歲那年就成親了,女方的家世遠遠高於肖家,肖家是高攀高娶。
因為兩家是親戚經常往來,匡和敏對肖二公子芳心暗許。和肖表哥暗中約會,讓他休妻迎娶自己。
肖二公子在學院裡的差事是老岳父給安排的,哪敢休妻,一邊享受著匡和敏的愛慕一邊找藉口推諉。
匡和敏愛他已經到了入魔的地步,辨不清真情假意,看肖表哥不敢休妻,就主動提出嫁過去為妾。
別無訴求,只求能天天看到肖表哥就心滿意足了。
大夫人出身官宦人家注重嫡庶,素來傲氣十足,不可能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做小妾。即使對方才高八斗,是自己的外甥也不行。
為此母女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匡和敏是絕過食,上過吊,跳過後花園的荷塘。
知女莫若母,每次無理取鬧都被大夫人化解,只能乖乖的躲在繡樓上遙望肖家垂淚。
她的事匡家上下都清楚,三姨娘也經常唸叨,木樨也知道一些。
婆子看木樨和馨兒站在院子裡不進廳,知道她們不想撞上二姑娘的難堪,先進去回話了。
不多時,前廳裡的哭聲止住了,兩眼紅腫的匡和敏在丫頭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看到木樨和馨兒高傲的把頭一揚,胳膊上的攢金絲鐲子一晃,繡帕一甩揚長而去。
她是正妻生的嫡女,向來有優越感,從來不把姨娘生的姐妹們放在眼裡。
至於木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童養媳,能不能成為匡石的正妻還待商榷。
如今匡石戰死了,童養媳變成了新寡婦,以後只能抱著大公雞過日子了,更不值得她搭話。
婆子出來請木樨和馨兒進去,三個人擦身而過,彼此都沒有說話。
老夫人照舊坐在羅漢床上,看到二人進來,臉繃了起來。
輕咳了一聲,開了口:“木樨呀,你是匡石的童養媳,要抱著大公雞成親為他守節。匡家和臧家的婚期要到了,家裡有靈位很不吉利,你帶著匡石的靈位到郊外的尼姑庵暫避一時吧。”
木樨暗自撇嘴,老夫人還挺爽快直來直去,這是要把她趕出匡家老宅的節奏啊。
上次提了一句,這次直接切入正題了。
連客套話都懶得鋪墊,看起來她這個童養媳在老夫人眼裡實在沒有一點分量。
輕輕一禮道:“老夫人,匡石帶我回匡家的時候家主已經答應了,把老宅分給匡石供我居住。”
“為此匡石放棄了祖父留給他的百畝山林,五間鋪面。我哪裡都不去,就在老宅守著匡石的靈位,等他回來。”
她答應過匡石在家等他回來,就不會改變初衷的。
她脾氣有些小倔強,煉丹的準則是真材實料,做事信守一諾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