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採元眼睛裡含著亮堂的光輝,卻是輕輕搖頭道:“朝雲暮雨深得皇后信任,的確是大有質疑,但除了她二人之外,帝府裡曉得皇后送我香包的人其實太多了。”
獨孤連城見她話裡有話,卻是定定望著她道:“曉得皇后贈你香包的人定然不少,可曉得香包裡放了什麼的人,只怕寥若晨星。”
獨孤連城何等靈敏聰慧,險些是一語道破,皇后親身建造香包送給痛愛的義女,此事並非什麼機密,帝府裡的確有不少人曉得。但香包裡寄放著何種中藥,除非是親眼瞧著皇后建造的人,絕無可能瞭解。如果不是皇后身邊寵幸的婢女,便剩下常來常往的嬌客了……
“大周的貴族小姐們多半稀飯蘭麝之香,在香包裡放中藥容易染了一身的藥味,因此對方肯定早探知你身上的香包內蘊,秘密對那老虎舉行練習,以至於它會在發瘋的情況下仍然直奔你而去。”閔澄很讚許獨孤連城的校驗,又繼續增補道,“有這個機會著手的,定是太子無疑。”
“不!”
“不是太子!”
周採元和獨孤連城的話險些同時出口,旋便二人好像覺得有異,便又同時住了口。
周採元對獨孤連城並沒有其他心思,但這幾日姜皇后諄諄教誨,總是言及醇親帝危殆重重,不是良配,倒叫她內心特別留神,竭力以免讓人產生誤解。想要逐漸疏遠,再圖機會報答救命之恩,後果今日又欠了一樁情面,還引來他人側目,都道醇親帝英豪救美,意圖不凡,便連姜皇后都把的口變了,對獨孤連城讚不絕口。周採元明曉得這情是還不清了,他要隨著來藥堂,她心中雖說不肯,口中卻不好回絕。說到底,獨孤連城一派風清氣朗,完全是心如明鏡一般,從無半點密切還是追求的闡揚,但她總覺得內心怪怪的,說不出因此然。想要闡揚的淡漠少少,人家卻落落大方、毫無心病,自己事出有因產生許多雜念,反倒顯得以小人之心度正人之腹。扭捏不安不是周採元的性格,偏巧適才兩人卻又心有靈犀一般脫口說出一般無二的話,愈加覺得詭譎。
閔澄駭怪地看著他們,眼底倏地閃過一絲奇異的神態,旋便很快恢復正常,畔卻微微苦楚地彎了彎,道:“為什麼如此肯定。”
周採元便抓住機會回答道:“道理很容易,此次鬥獸比賽是太子主辦,出了問題第一個受到帶累的人便是他,他完全沒有需要為了殺我如此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冒這麼大險。別忘了今日陛下也在場中,如果猛虎出半點狀態,今日受傷的很有可能便是陛下。太子儲位尚且未穩,他怎麼會自毀城牆,給其他皇子供應可趁之機?”
周採元剖析得很有道理,閔澄心頭一緊:“青婕,不要再做兇險的事,聽我一句勸,離開姜帝府吧!”
他的神態雖說尋常,卻是難掩眼底的關切與真情,顯然是發自內心地憂愁周採元。
周採元眸中似有水光一閃,面上恍如果未覺:“你以為現在我有機會抽身而出麼?”
閔澄的話再度出口,因為過度擔憂,帶了一分不能自的顫抖:“我出身在醫學世家,通常裡只曉得采藥、煉藥、治病、救人,其他一概不管、同等不問。也可以我的想法很容易,容易得沒辦法反應你的宇宙,但我卻曉得一點,現在有人費經心機要殺你!人家要殺你啊周採元,難道到了現在你還只想著報仇,完全不想著保住人命嗎?”
第一次見到周採元的時候,她屈莫白,忍辱負重,心中填塞了冤仇,卻在他的眼前表演了一場精美絕倫的好戲,雖說明曉得她的居心,他還是被她迷惑了。一個女人除了美貌之外,最迷惑人的便是她的伶俐,周採元越是神秘,心理越是複雜,閔澄便越是為她入神,越是想要了解她。她為了復仇結下無數仇敵,卻仍舊剛愎自用、不肯服從任何人勸說。權柄本身是宇宙上最可駭之物,在它的誘導下,一個溫文儒雅的正人會變得發瘋、發瘋,一個荏弱可愛的女人也會變得心狠手辣。所謂量小非正人、無毒不丈夫,想要在這灘渾水裡生計下去,非得練便一顆鐵石心地、銅身鐵骨不可能!閔澄曉得周採元裡頭最堅韌,內心卻始終存著善念,他不想可愛的女人越陷越深,更不想她死無葬身之地,因此他拼卻了一條人命,也非要把她引回正路不可能。
宇宙的一花一草是何等可愛,為什麼要拘泥於過去的冤仇。如果周採元肯攤開懷,忘卻從前的全部,她可以領有光明和美滿的未來。以今日之釋然,換未來之快樂,簡直是宇宙面最划算的事,為什麼她要繼續執迷不悟……
周採元只是默然不語,並沒有一字回答。
獨孤連城輕輕嘆了一口道:“閔醫生,我曉得你都是一片美意,可有些遊戲一旦介入,便再也沒有可能退出,便使你想要先離開棋局,也要看他人答應不答應。明月郡主對頭太多,現在她深受皇后娘娘的照拂,那些人不敢隨心所欲,如果她離開姜帝府,可真是把自己逼入險境了。”
閔澄俊面上盡是不以為然:“誰說不可能,佛家都說放下屠刀馬上成佛,你誠心悔悟——”
周採元眸色一沉,明眸在剎時帶了三分冷傲:“難道為無辜受害者鳴冤申訴是錯,誅殺世上不義之人是錯?我沒有錯,也完全無需認錯!閔醫生,這是我人生,請你讓我做選定吧。”說完她便身形一轉,徑直出了藥堂。
看到周談如此雲頑固,閔澄不曉得該如何勸說,也說不出來任何一句話來辯駁對方。他只是轉向獨孤連城,情不自禁地訓斥道:“如果你真心稀飯她,便應該阻止她。明曉得她要去做的是一件何等兇險的事,又怎能任由她按照性質去做。”
面臨著閔澄的憤懣,一剎時氣味呆滯,最終獨孤連城只是輕笑起來:“剛開始我也想要阻止她,連續看到現在,我突然可以反應她的心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