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因隱蔽在暗處等候阡多時,見他救出徐轅自是驚喜,但看徐轅昏迷他也受了傷,不禁神色惶恐,他脫了靴子腳上殷紅一片,她趕緊彎身給他裹傷。
見聞因雙手發抖,林阡笑慰:“只是短暫不能行走,所幸能有戰馬代步。”
“只怕,現在要走,不如來時輕易了。”聞因臉上露出些緊張。此刻兩軍都已偃旗息鼓,金軍多面圍著楊鞍,形勢繃緊,不能像來的時候那樣趁著混戰潛入。隔在金宋營寨之間的,僅有這片稀疏且不遼闊的樹林可障,他們仨所在是為數不多的茂盛之處,稍一不留心,便會被發現。
那該怎麼離開?本已很難潛行,輕功或可發揮到迅疾如風,但戰馬,實在是樹大招風,然而林阡腳傷嚴重,現在還多了一個徐轅……金營眼看是必經之地,該如何順利突圍,聞因當然迷惘。
“原本還希冀金軍的防禦力不如楊二當家,但如今看到天驕真的在楊二當家手上,才知道天驕真是從楚風月身邊被盜了。”聞因如是分析,“我心想,就算金軍本來的警惕性再怎麼不高,經過了天驕被盜的事,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
“聞因分析的是。”林阡讚歎,聞因不愧是跟他們出生入死多年的,看問題想事情都比同齡人縝密得多。
只是,看著聞因緊張的樣子,他不知怎的想起了吟兒,心想,換吟兒丫頭在這裡,保管是什麼都不憂慮的,她一定會對聞因講,“不容易那也要試,溜不過去大不了就衝”,“怕什麼,有我和林阡呢。”……這麼多年,她一直習慣性地掩護所有人,也一直習慣性地被他一個人罩著,所以狂妄得不可一世,卻又妥帖得無需擔心。
是什麼原因,明明吟兒不在近前,他卻可以聯想出這個逼真的情節,原是想笑,這時又有悲添。世上到底有哪幾個人,不會給他帶來物是人非的感覺。
“不如,遲些再走?”那時聞因提議,似是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大了些聲喚他,“林阡哥哥?”
“不行。”林阡回神,當即搖頭,指著徐轅說,“他不能再留在這裡,遲則生變。”楊鞍的請君入甕針對著楚風月,林阡知楚風月十有八九會去,即便不去,徐轅被林阡劫走的訊息還是有可能會傳入她耳,該來的一定會來。
“徐轅哥哥他……如何了?” 聞因視線移向徐轅,誤以為緊急,略帶焦慮問。
“只要帶回去,便會好很快。”林阡拍拍她的肩,那時楚風月已經率眾追來四處搜查,火光搖曳,步聲倉猝,不過都沒往這邊,儘管已經靠得很近,迫在眉睫,林阡和聞因都是屏息凝神,沒有露一絲痕跡。
“既難潛行,便硬闖罷。”林阡等他們過去了,知道前路定然不暢,那,他是怎麼離開楊鞍寨的,就怎麼經過金營,林阡微笑站起,“聞因,回去的這段路上,天驕由你照顧,我來負責打殺。”
聞因一怔,點頭稱是:“只怕逃不過一番激戰。”
“嗯。實則我中了軟骨散,所以還是儘量靠唬人了。”林阡笑而低聲,敘說真相,他其實不剩多少戰力。
“軟骨散?!”聞因一驚,欲言又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楊二當家他……暗算……?”
林阡點頭,沒有多言。
“可是,林阡哥哥……不是要去與楊二當家釋懷嗎,為何……”聞因心頭一顫。
“我原想知道他為何叛變,如今卻見他囚禁天驕,如何還能與他釋懷。”林阡長嘆一聲,抬頭看見聞因眼光閃爍,一怔,笑了笑,“聞因,我答應過你,沒有引起殺戮。”
忽聽不遠又有異響,阡和聞因齊齊警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