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見到街上各家糕點鋪子擺上了許多模樣相似,但口味不一的四角粽時,不用想也知道,這便是端午了。
北染提著一隻竹蜻蜓在街上蹦蹦跳跳,一會這個攤上看看,一會那個攤上瞧瞧,就是沒有想買的意思。她瞅了瞅眼前一個首飾攤,還是沒看到中意的東西后,問一旁的霽長空道:“先生,你有想買的東西嗎?”
話一問出口,她就後悔了,想起上次下山採買時霽長空的戰績,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還好,他說:“沒有。”
北染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不然他若是再像上回那樣搬回去一山東西,她可真兜不住了。沒有要買的東西,她便拉著霽長空在街上到處瞎逛。
另一旁的楚望憋了一路,終於沒忍住,抱怨道:“你怎麼就只問他,不問我。”本是三人同行的,他卻被他們兩個忽視了一路,不與他講話也就罷了,此時買東西竟也不問問他,這一下子小脾氣就上來了。
見楚望此刻賭氣的模樣像極了幾歲小童,北染便學著幾歲小姑娘的腔調,奶聲奶氣道:“那楚公子,你有想買的東西嗎?”
楚望一聽,高興了:“有。”
北染隨即面露兇光,喝道:“自己買去!”
她這翻臉比翻書還快,楚望剛提起來的興致又被她一瓢冷水給澆滅了。哼道:“女人心,海底針,世上最毒北染心。”
北染聽見這話,不氣也不惱,心平氣和的走去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楚望見她終於不和霽長空黏在一塊,而是來到了自己身邊,剛想誇她明智,卻在下一刻忽覺小腿處傳來一陣劇痛。
就在剛剛,北染卯足了勁,抬腿一腳踢到了他的腿上。
楚望抱著腿疼得嗷嗷直叫,待到緩過勁來,他便追著北染去打,兩人推推攘攘著到了大路中央。
前方街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奔騰的腳步勢不可擋,眼看就要撞向正在打鬧的北染和楚望。霽長空剛想衝上前拉開混作一團的兩人,道邊的一座茶樓上就躍下一人先他一步趕到道路中央,制住了那匹受驚的馬。
見到來龍去脈的路人都拍手叫好。霽長空走過去,對著那墨袍男子頷首道:“多謝。”
那墨袍男子也頷首回禮:“不必客氣,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是我們九歌子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那馬車剛剛好險撞到人,現下車已停住,車上主人立馬下車來跟幾人賠不是:“各位,真是對不住了,方才我的馬車經過華芳街時,馬兒被那邊的鞭炮聲所驚,一路跑到了這裡,險些傷了各位,小老兒在這裡跟各位賠不是了。”
說罷,他躬身對著幾人一一行禮,待行到那墨袍男子時,看見那張臉,他頓時張大了嘴:“你……你是……。”
墨袍男子對著他使了個眼色,止住了他後面的話,道:“此乃瀘陽城內,天子腳下,來往的百姓很多,老先生需得小心,行路儘量慢一些的好。”
老伯拱手對他拜了幾拜,連聲道:“是是是,公子說的是,今後我誓必更加小心,定不會讓今日這等恐會傷人的事再度發生。”
男子點了點頭,那老伯又深深行了一禮才慢慢退走,回到車上驅著家丁駕車離開了。
幾個家僕打扮的男子從茶樓裡奔出來,跑到墨袍男子跟前,急道:“公子,你沒事吧?”
男子淡淡回道:“我沒事。”
北染又踹了楚望一腳才跑去霽長空身旁,看見這救了他們的墨袍男子,拱手道:“多謝兄臺搭救,不知兄臺尊姓大名,可否交個朋友。”
楚望走上前,懟她道:“哪有你這樣的,一上來就問人家名字,也不看看你長那麼醜,人家可能告訴你嗎?”
北染還擊到:“你才是吧,長那麼醜,別在這嚇到人家,一邊去。”
男子被他們這一來一往逗笑了,道:“無妨,名字不是什麼稀罕物,沒什麼不可告知的。”
身後隨從上前一步想要說什麼,被他揮手止住後又退下了。
他頷首道:“在下姓穆,字平涼。就住這瀘陽城內。”
北染默唸了一遍:“穆、平、涼,”隨即稱讚,“好名字。”而後自報名號道:“小女子北染,這是我家先生,這個是我的智障發小。”
楚望一聽她這麼跟一個陌生人介紹自己,不樂意了,道:“我怎麼就是智障了,要說智障也是你吧。”
北染無視他的話,道:“穆公子可有何事要辦?”
穆平涼道:“無甚要事,只是常聽家裡兄長說,每逢過節這外面街上就熱鬧非凡,所以便趁著這次端午出來看一看。”
聽這意思,也是個家裡管得嚴實,不讓出來玩的苦命人兒了。北染內心悲痛,沒想到這世上跟她同病相憐的人這麼多,就連這個看起來一身貴氣,氣宇不凡的穆公子也難逃此命運。於是道:“那不如我們一起,正好人多熱鬧。”
穆平涼笑道:“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因著隊伍中又多加了幾人,隊伍的格局也發生了變化。北染與穆平涼一同在前面走,後面跟著他那幾個隨從,霽長空與楚望一起走在最後。
看著前面那一男一女有說有笑的,楚望心裡一團怒火在熊熊燃燒,“真不要臉,這才認識多久,就想著勾搭我們家北染,你說是不是?”他這話是對著身邊的霽長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