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著表情戲謔的居伯揚,意外的看出了他嬉笑之下的複雜情緒,一隻瘦長的大手越過辛幼慈將居伯揚推後幾尺。
盯著他的眼神未動,辛幼慈默許了木杳的動作,輕佻的居伯揚真是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青棣派怎樣,自有掌門決斷。讓開,我要去救人了。”
“掌門?”他鼻子裡哼出幾聲輕笑,“你不是青棣派師祖嗎!”
辛幼慈繼續前走,因著心急救人,自不欲與他多言。
“救人?你救人就是在殺人,你殺人就是在救人!”
“……”簡直歪理邪說。
木杳安靜的跟在她身後,但緊接著,她又聽居伯揚朗聲問道,“……如果我受傷了,阿慈姑娘也會救我嗎?”
沒有猶豫,辛幼慈也不想多想,“救治病人是每一個醫者該做的。”
青棣派領地處,她從容不迫地接過每一名受傷弟子的手,為他們診治、用藥、包紮,但只有微微顫抖地心和緊蹙的眉頭出賣了她的情緒。
有時候,辛幼慈真慶幸這是一個修仙世界,有那麼多靈丹妙藥,治病術法,不然,這樣慘烈的戰況可怎麼面對啊。
木杳仍在她一旁協助她,偶爾也會有耍小脾氣,佔有慾過強的時候,但總是默默地接過她的工作,替她去做。
不動聲色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他好像一直知道,她的臨界點在哪裡,應該怎樣動作,同時讓她無可奈何只得接受。
“小白瓶沒有了,藥箱裡還有嗎?”她舉著手裡的白色瓷瓶,問身邊的木杳。
縱使來之前她準備了很多天,很多藥,但在慘烈的戰況下,也很快就消耗殆盡。
“沒有了。”她手裡的就是最後一瓶了。
“……”是啊,每一瓶藥都是她親手製成的,有幾瓶不是早就瞭如於心嗎。
卻還是總嫌不夠。
極目遠眺,陣法前的青棣弟子早已橫屍不少,算上來她這裡救治的,此次來堯郡密藏的青棣弟子已盡數進入密藏之內。
密藏外便是如此兇殘激烈,那面對數不盡的丹藥法寶的誘惑,密藏內想必更是何等的擊搏挽裂,何等殊死鏖戰啊。
品級傲視一眾修仙門派又如何,在赤腳的亡命之徒面前,仍然是勢單力薄,招架不住。
“呼呼……”聞人雷用劍杵地作拐,艱難的走了回來。
不知何時,聞人雷也進入了陣前的搏鬥中,為青棣弟子保駕護航。不管戰況怎樣,他的劍下未有一人受傷。可饒是他早已半步踏入合體期,卻仍是體力耗盡,滿身小傷無數。
“掌門。”辛幼慈快步扶住他,為他診治療傷。
他拂了拂她的手,虛著氣說道,“恩人不必著急,我這些小傷稍事調息便能痊癒,倒是這些弟子們,”聞人雷指著領地處療傷的弟子,“還望恩人多費心,他們一個個大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啊。”
不容分說地為他繼續上藥,“掌門放心,於情於理我都會用心為他們治療的。”
“他們什麼時候會從密藏裡出來呢?”
“三個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