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聞人雷緩緩跌坐在長廊上,良久沒有說話,從天堂瞬間掉至地獄也不外如是。
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辛幼慈寬慰道,“掌門不必太過絕望,百年前我還在青棣山的時候,曾經見過一株幼年小滿,現在算來,應該已經成熟。”
“青棣山?天不絕我……那,那我立刻派人去尋。”聞人雷說著就要走。
“且慢。”她並步追了上去,也不怪他著急,只是有些事情必須要交代清楚,
“小滿的位置我還記得,掌門不必派大批弟子,且如何採摘與儲存都馬虎不得,倒是其他藥材,掌門可以派人去準備了。”
“好好,我這就吩咐下去,小滿一事我另派弟子。”聞人雷急急忙忙的走了,後又折回來,再三福拜,“恩人,聞人雷來世願給您當牛做馬,結草銜環……”
辛幼慈立刻將他扶起來,“別別別,快起來。”她開玩笑道,“怎麼也是青棣派的開山祖師,救聞夫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您,我……”聞人雷數度哽咽。
最後,還是辛幼慈實在看不下眼,打發他快去佈置尋草藥一事,這才結束了沒完沒了的感謝和感動。
“唉。”這也算是她行善之路里難得高興的事情吧。
“走,我們去吃飯,我胳膊都快被胖離掐腫了。”她轉頭對木杳說道。懷裡的胖離哼哼唧唧,似是道歉又是抱怨。
抓住她的衣袖,木杳劍眉緊蹙,一字一句的說道,“記得小滿?”
那為什麼獨獨忘記他?
辛幼慈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眼神飄忽遊移,打著哈哈,“那個意外,意外,嘿嘿……”
她怎麼會知道明明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醫理草藥知識還想烙印一樣印刻心間啊。
薄唇輕抿,顯然很不滿意她的回答,“……”
木杳的固執在於,他不能理解又想知道的事情,總是會問無數遍。
“我先帶著胖離去吃飯。”舉了舉懷裡的胖離,辛幼慈訕笑著就飛快地走開了。
她大概能懂木杳什麼意思,卻摸不準他對她到底是怎麼樣一種心情。
這個問題翻來覆去,跨了兩個世界,一個根本就不明白,卻步步緊逼,一個倔強的不想自己開口,反而總是逃避。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至此,他們算是徹底在青棣山住了下來。
因著聞夫人的病不能只靠一時半刻的湯藥,需要長久調養,聞人雷為他們安排了一處清幽靜謐的場所。
住久了人間的煙火喧囂、熱鬧繁華,再來感受青棣山自然樸素的雪海冰山、朔風凜冽,也另有一番感觸。
白雪皚皚中,活躍的薑黃色身影格外扎眼,“主人,來玩堆雪人呀~”胖離笨拙地用鼻子拱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雪球。
悄悄探出頭,左顧右看,“哎,主人呢~”剛還在前面站著呢。
“砰——”一個小雪球精準的打在它的腦門上。
捂上自己的腦門,胖離扒拉下來幾撮碎雪星子,抬眼對上辛幼慈那雙含笑的眸子,“主人,你欺負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