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和平已經託人去查監控,大黃是在氣相局登記過的狗,想要調監控查它的行蹤,並不難。甚至可以說,氣相局也高度重視,兩人還沒發現什麼新的線索,搜救部的人就來了。
來人是四分隊的副隊長董曉音,一塊兒跟大黃追捕過鴆的熟人。
“沒有給它裝GPS嗎?”董曉音開門見山。
“大黃戴不住。”燕月明解釋道。大黃是一條追逐自由的狗,GPS這種東西在它身上存在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三分鐘。
這時,監控的結果也出來了,直接發到了董曉音的手機上。
燕月明湊過去看,發現大黃確實進了和平街14號。大約在裡面轉了半個小時後,又爬上了樹。沿街的監控拍到了抖動的樹梢,還有隱約可見的黃色身影。緊接著,大黃又從樹上跳到了院牆上,再從院牆跳到了后街,消失不見。
董曉音:“沿路的監控還在調。從這份監控的時間來看,它在你們來這裡之前剛剛離開。而且它在叫,跑動的速度也很快,我贊同燕月明
  的想法,它或許發現了什麼。是月亮的異常,或者,乾脆是鴆又出現了。”
“副隊。”
董曉音帶來的其他兩個搜救隊員也快步從街對面跑過來,他們跟附近的商家打聽過,確實有人聽見了狗叫。
她越說,燕月明的心就越往下沉。
從現有的線索來看,大黃的突然失蹤絕不可能是意外。是他倏忽大意了,或者說沒有足夠地關心大黃,怎麼就忘了,對於鴆來說——大黃也是一個絕對的排名前列的報復物件?
這可是在上方城裡一路把鴆從城內攆到城外,又逼迫他不得不撕開縫隙逃跑的神犬奇兵,鴆能不恨它嗎?而且鴆這個人,陰險狡詐、卑鄙無良,他殺不了人,還不能對付一條狗?
燕月明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是鴆搞的,不是他還能有誰?
“他上次給蘇主播P遺照,這次又虐待小動物,他好沒品,我要詛咒他……”燕月明一邊繼續尋找大黃的蹤跡,一邊碎碎念,一邊又掏出手機來聯絡自己神通廣大的朋友。
這個朋友是誰呢?
理工大學咒術師協會的咒術師們。
咒術師們過於放飛自我,沒拿到附加分,又扣分太多,最終遺憾錯過編制。但他們那種“歪門邪道”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燕月明一給他們發資訊,他們就立刻響應了。
37號麻仁愛:放心我的朋友,你這個資訊發來的正是時候。我們沒考上編制,是我們的錯嗎?不!是這個世界的錯,是鴆的錯!
37號麻仁愛:【圖片】【圖片】【圖片】
37號麻仁愛:看到了嗎?我們剛畫好祭壇。
37號麻仁愛:現在就開始下咒。
37號麻仁愛:咒不死他算我輸。
37號麻仁愛:我們還打算在學校論壇搞圖文直播,號召大家一起加入,如果你能打個電話給管理員讓他不要封我們的貼子,不報警讓三院把我們抓走,就太好了。
熟悉的朋友,熟悉的精神狀態,令燕月明感到一絲安心。
而當咒語響起,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戴著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的熟悉的身影,打了個熟悉的噴嚏。
“阿嚏。”
“可惡,誰又咒我?”
鴆摸了摸鼻子,後知後覺這個動作過於像人類,不太雅觀,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放下。月夜下,他身上的墨色好像更濃了一點,地上的影子彷彿在流動,滲入地底,隱約還有絲絲縷縷的黑氣隨風搖曳。
可是路過的行人對此一無所知。
鴆壓了壓帽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不疾不徐地走過天橋,晚風吹著,他抬頭看了眼月亮,又低頭望向天橋下邊,正好開過的一輛廂式貨車。
一道道隱約的狗叫聲從貨車裡傳出來,又很快被風和車流的聲音掩蓋。而貨車的副駕駛上,抽著煙的男人還在大大咧咧地打著電話,“行了,最近上方城本來管得就嚴,我能搞到那麼多條就不錯了。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倒黴還是幸運,本來要撤了,突然又撞上來一條狗。那狗厲害啊,油光水亮的,就是兇得很……”
“哈哈哈哈這狗兇是兇,可它咬人還有分寸的,不知道是被訓練過還是咋地,估計是想嚇退我們吧?可老子是能被一條狗嚇退的嗎?”
“什麼怎麼搞定的,山人自有妙計。”
……
鴆愉悅地聽著,又緩緩轉過身,望向了和平街的方向。其實他不生氣,一點兒都不生氣。對,他怎麼會生氣呢?
呵呵。
那隻蠢狗。
今天就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