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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過去,浩瀚海

海河鎮內,血紅的風暴席捲天地,聲勢浩大,便是一般修行者在其中都是寸步難行,一不小心便會被捲入風暴之中。然而在鎮內一條狂風大作的街道上,一男一女正在快速走著,周圍的風暴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行程,這兩人正是明日妍與陳建侯。

風暴席捲的大街上,明日妍大步流星地走著,正用冰冷的眼神環視著周圍的環境,鼻翼微動,感知著目標的氣息。而身後的陳建侯也是不敢懈怠,一邊警惕周圍是否有變故,一邊急忙跟上明日妍的步伐,但從有些難受的臉色和額頭的汗珠可以看出來,想要跟上這個小祖宗的節奏,實在有些困難。

“…………”急切尋找著目標的明日妍瞥了一眼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堅持跟上自己的陳建侯,皺著眉頭說:“喂,我說,你要是難受的話就回去吧,那傢伙我一個人也能對付。”

陳建侯大口喘著粗氣,堅決地搖了搖頭:“是我……自己要求跟著明日小姐你的,而且……風大人也拜託我了,我絕不能……半途而止……”雖然有風劫渝的法術加持,但陳建侯畢竟是個凡人,所以一直跟隨著明日妍速度行進的他此刻在這風暴之中屬實有些不自量力,過於弱小了。

明日妍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心裡嘀咕著風劫渝為什麼要把這麼一個累贅加在自己身上,他跟在自己身後就是在耽誤自己的行動程序。

但明日妍本身是一個善良的姑娘,看著面色難看的陳建侯,只是搖了搖頭。雖然自己一刻也不想等待去找到那個人,但明日妍也不能看著陳建侯因為自己而累死,於是她一屁股坐在地面的石板上,也不嫌髒,然後對陳建侯說:“那你先休息一會兒吧,如果休息後還難受的話就一定要回去,我是去殺人的,不是來害人的。”

陳建侯有些驚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後也不客氣地靠牆坐下,胸口起伏著,抬頭看著血紅的風暴。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沉默得有些尷尬了,陳建侯想了一下,眼神瞥向一旁在地上無趣地畫著圈兒的明日妍,試探性地問道:“明日姑娘,恕我冒昧,你是要去找什麼人啊?”

明日妍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自己現在也無事可做,如果陳建侯要跟到最後,還是提前知道的好。於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那傢伙,殺了我的母親。”

話音剛落,陳建侯的身體突然猛地一震,嚇得明日妍打了個踉蹌,但隨後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只是語氣平淡地說:“對不起,失態了,還請不要介意。”

“哦……”明日妍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她想不明白為什麼陳建侯會對這句話有這麼大的反應,便是現在的自己也接受了母親的死去,他一個不認識自己母親的人怎麼搞得好像死的是他的母親一樣。

這是人類的矯情嗎?明日妍努力回憶了一下,似乎風劫渝也經常會對一些在明日妍這條龍的眼裡看起來極為正常的事感到驚訝,比如……知道自己最捨不得吃的東西是蘋果……當然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接著,明日妍繼續說道:“我和母親一開始是生活在浩瀚海的龍族秘境裡的,大約是在中州、東玄和北境相交的地方吧,也就是明日海的北面,中間隔了個墨海。”

陳建侯點了點頭,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航海人員,他當然清楚天下十二海的佈局,補充道:“浩瀚海作為十二海中最大的海域,雖然面積廣闊,但由於北面是無人的北境,距離另外兩個大陸也不算近,因此也是一個人跡罕至,靈獸繁盛的場所,浩瀚海青龍一族……應當便是那片海域的主人。”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在那裡就見到過一個人類。”

恍然大悟的明日妍發現陳建侯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己一眼,不過也沒在意,繼續說道:“不管這些。原來我的母親是青龍族族長玄滄的妻子,他也就是我爹。我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待人也和善,但由於她和我爹的婚姻是族裡的老不死決定的,所以我那個族長老爹對我母親很不滿意,經常去找其他女人。”

“但是我母親不在意這些啊,老爹要是宿醉而歸就把他扶到床上睡去,要是帶了女人回來就會給她準備浴室和換洗的衣服。她對老爹的感情……也很模糊,反正我是不喜歡那個男人啦!”

“但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麼,只是有一次母親作為龍族族長之妻去救助其他遭遇海怪檮杌襲擊的種族時遇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人類,母親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給他療傷,因為龍族醫生的法術對人類是行不通的,所以只能讓學會聖治癒術的母親親自照顧。”

陳建侯沉默著聽著,隨後問道:“那明日小姐你見過那個人類嗎?他叫什麼?”

明日妍看著天說道:“當然見過,有次母親去看望他就是我提的藥籃子。但我沒聽人提起過他的名字,他自己也沒說過。本來因為那傢伙,母親很久都沒時間陪我玩了,我肯定很生氣。但他是個很會說話的水手,母親和他聊天聊的很開心,他還給我和母親不停地講著他在十二大海上遇上的各種聞所未聞的事情,把我也拉攏了過去。我記得當時我還因為聽故事而粘著他不讓他睡覺呢。”

陳建侯微微一笑:“那想必明日小姐不算討厭那個人類了?”

明日妍搖了搖頭:“那當然,就算他不是龍族,也比那些只會逼著我學法術和規矩禮法的老傢伙們好,而且……母親也很喜歡和他聊天,母親和他聊天時的神情是我見過最放鬆的,除了和我在一起,母親在他面前時笑得最多。”

“但是……一個叫玄冥的傢伙出現了。他是待在老爹身邊的大臣,在看到母親經常去照顧那傢伙後,就向老爹和族裡的老傢伙們汙衊母親的清白,他們聽了之後要把母親抓起來。母親沒有迴避事實,任憑他們抓起來,但我朝他們大喊母親是冤枉的,真要抓也要抓那個荒淫無度的老爹。”

“那些老傢伙當然知道我爹幹了些什麼,但因為我爹是族長,最後的王血男人,他們都不敢動他,所以只能拿我母親開刀。我扇了我爹一巴掌後也被他扔進了監獄,和母親在一起。當時他下令把母親帶到監獄的時候,身邊還有兩個衣冠不整的女人呢。”

陳建侯眼神閃爍了一下,便問道:“那,你母親便是在那個時候……”

明日妍又搖了搖頭:“沒有。按照風劫渝偷偷跟我解釋的,母親是族長妻子,又是會聖治癒術的獨一無二的人才,他們才不舍的殺了母親,頂多就是象徵性地懲罰一下。但那個被母親救助的人類不知道龍族的隱情,他一聽母親和我被抓起來了,也不知從哪裡找到一柄長劍一路衝進監獄要救母親和我。”

“母親自己本是沒事的,但她知道要是那個人類被抓了,擅闖監獄對外族人就是死路一條,所以為了保護他,母親便和他一起逃走了。至於我,雖然母親讓我留下來,說我爹不會打我,但我才不想待在那麼一群爛人身邊,所以就趴在那個人類的背上一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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