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他還是在盯著她。
鍾嫿言只覺得氣氛奇奇怪怪的,但也心裡沒那麼討厭他,她有些心生憐憫。
她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後顫顫巍巍地說。
“校長叫我多看著你,怕你又胡鬧,到時候出了大事,你可就沒有機會繼續玩搖滾了。”
江燁鄢的身體這才從僵硬中脫離,他有些好奇地坐到沙發上,修長的右腿搭在坐腿上,順其自然地點燃一支菸。眼神裡有點摸不準的探究欲。
“他為什麼叫你來?不怕?”
聲音冷靜自持得詭異,全然不像人表現得這麼瘋狂。
“怕什麼?實不相瞞,我也是神經病。”
要是尋常這個年紀的女生,知道眼前的少年,有過案底,做事乖張,背景硬,早就不會自己來找死。
可偏偏鍾嫿言實際心理年紀已經三十多歲,接觸過血腥變態的事情過多,所以,才能夠這樣雲淡風輕地坐在對面,說出這種意料之外的言論。
江燁鄢愣了兩秒,絲毫沒有懷疑。因為,正常的少女沒這麼大的膽子,敢坐在他對面,坐姿冷靜瀟灑。
他用餘光瞥向站在沙發旁邊的少女。
白色的校服,頭髮隨性披著,五官溫柔。嘴唇有些往下瞥。他有些遲疑,因為她看起來實在太像剛剛彈電吉他腦海裡留下的殘影。
他是一個相信神與宿命的人。
這幾年彈鋼琴的時候,他腦海裡總會亦然出現一團從地獄冒出來的烈火。一個女人,他不認識的女人穿著白色裙襬,被火焚燒著從天空往下墜。她的面容看起來美麗且猙獰,連同她心裡的恐怖,哀傷,驚慌都隨著臉上的肌肉瑟瑟發抖,披著被火焚燒的頭髮在風中肆意燃燒,就算是電影都拍不出的真實顛狂。
傾天的烈火,白色的梔子花從女人的髮絲滑落。女人很瘦,如雪般的面容,躺在火焰的廢墟里。
他只記得自己渾身僵硬,血液倒流。
好像終於看清楚了,這麼多年夢魘火災裡面,那張面容。
他也是剛剛想起這個畫面後,悲憤得不顧疼痛得打碎了電吉他。
轉眼卻看見,剛剛幻境中,烈火中,從天而降面容恐怖的女人就站在門前。
江燁鄢幾乎呆滯了。
從小,他就多夢,並且和為官的母親一樣極度相信神鬼算命之學。導致遇到任何蹊蹺的事情都會被心裡奉為神的旨意。
被地獄噩夢纏繞的他,終日失眠,直到在現實中遇到夢中最恐怖的女人。在夢裡,女人好似在墜落,塵埃落定之際,卻給他一種落入地獄變成厲鬼向他走來的驚悚。
她的眼神堅定,骨架像鳥,看起來很警覺。
“我是不是以前見過你?”
江燁鄢連手指夾著菸絲都寸寸段落,都未反應過來,只是簡單詢問。
鍾嫿言仔細回憶之後,並不記得,曾經認識或者見過眼前的少年。
兩個氣氛忽然有些尷尬,她思前想後,從口袋裡面拿出手機,甚至帶著無限包容的眼神,說道。
“我在網上做鑑寶直播的,聽說,你也是在網上有粉絲,或許你無意間看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