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得很順利,酒喝得很足,本來易師真還想著藉著踐行的機會,再多套點他的話,這老頭別的本事沒有,肚子裡的那點貨還真不是銀子能買來的。
但是熊蹯在表演了一個吞酒噴火,把易家老夫妻看得目瞪口呆之後,易師真再也不敢提異族和天命坊這個話頭了。
雖然在座的楊耀嬋、小蝶、熊蹯兄妹、趙掌櫃和素素,他們本身就是異族,或者大概都知道天命坊的存在,異族也聽說過,但是易家老夫妻可接受不了這麼異端的話題。
這一頓宴席還算隆重,只是觥籌交錯之間,易師真有點恍惚,他坐在趙家酒樓尊貴的三樓最豪華的包房裡,燈火闌珊之下,竟然有一種莫名的落寞。
高人等也很盡興,拉著易家老夫妻喝酒,和趙掌櫃吹牛打屁,和熊蹯蘇合香鬥嘴,忙得不亦樂乎。
易師真被小方送回專門給他在酒樓安排的客房,他從來沒喝過這麼多酒,吐得一塌糊塗,把從來不敢想的金絲被面和自己的絲綢衣服染上了一灘難聞的汙穢。
第二天,易師真醒來,他頭痛欲裂,卻聽見門外趙素素在喊,好像是高人等要離開了,大傢伙去送送。
縣城之外,雜草荒蕪,前面就是山林,高人等回過頭說道:“終須一別,大家就此別過。”
易家老夫妻寒暄幾句,易師真鄭重將一包銀子遞給他,說道:“高先生,這些日子多有得罪,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
高人等笑笑,道:“那我就不說江湖再見了,你安心做你的富家翁,早生貴子,金玉滿堂。”
他說完和所有人再次告別,便拄著破幌子走上了離別之路。
眾人皆慨嘆而回,易師真也有些心不在焉,在路上問蘇合香道:“合香,高先生和你交代什麼了?”
蘇合香眼睛一轉,微笑道:“高先生說不要告訴你。”
易師真無奈道:“這老頭,臨走的時候還故弄玄虛。”
他緩了緩,又問熊蹯道:“我讓你去包一片山林,種植狼梅樹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熊蹯道:“還算順利,就是村裡有幾個人看咱們又是承包魚塘,又是開闢山林,帶頭鬧事。”
易師真目光一冷,道:“他們有什麼條件?”
熊蹯道:“也沒提條件,就是說那裡是他們家的祖墳,不能遷走。”
易師真冷笑道:“沒提條件,錢就是最好的條件。給他們!”
熊蹯道:“行吧,我知道了。”
易師真道:“這也怪我沒算好,柏蛇不夠用就算了,原來我以為那罐血粉能夠維持少說十年的蛇酒功效,沒想到生意太好,別說十年,幾年都夠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合香的身體還能不能繼續讓鐵靈芝汲取精血。”
蘇合香在一旁輕笑道:“沒關係的,我問過高先生了,他說我的人就是寶貝,只要身體不生病,這樣做就沒問題。”
易師真抬頭嘆息道:“高人等啊,高人等,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現在我可算丟了一寶咯!”
熊蹯笑道:“你還有我和傻姑呢!再說了,你還有鐵靈芝呢!我還等著和你一起把酒樓和醫館開遍天下,讓那什麼狗屁天命坊也眼紅倒閉!”
易師真卻不說話,只是沉默地往回走。
······
“爹,您還有什麼要說的?”潘志高在一間破爛的茅草屋裡,床上躺著快要嚥氣的潘老闆。
潘老闆一臉慘白,面如白紙,瞪著雙眼道:“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直接把易師真弄死,現在他成了勢,咱們搞不過他了。”
潘志高眼淚掉下來,哭道:“我一定替您報仇!”
潘老闆喘著粗氣,罵道:“你個廢物,混三都能背叛你,你還想怎麼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