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個的倒是好算計!”玄燁踏著月色走進來,滿身清寒,“朕白日裡還說不用請薩滿法師,你倒好,句句慫恿榮貴人,你想做什麼?”
“想讓宮裡人人都相信,鈕祜祿妃不詳?”
虹雲聞言驚駭欲絕,忙跪地求饒:“皇上恕罪,奴婢也是太過擔心三阿哥才會聽信了外頭的流言。”
“奴婢罪該萬死!求皇上恕罪!”
玄燁壓下心中煩躁,來到三阿哥的小床邊。
三阿哥仍舊如白日一般沉睡著,他的枕頭下面正壓著一枚精緻小巧的玉如意。
他伸手將玉如意抽出來,原是個福祿壽三喜翡翠如意,寓意好,用料也珍貴,怪不得馬佳·吉萘會放在三阿哥枕邊了。
“朕依稀記得沒有賞過你這樣精緻的如意,這枚如意你是從來得來的?”
“回皇上話,這是昔年元後賞賜的。”馬佳·吉萘恭敬答道,語氣中帶著些與有榮焉。
如今,宮裡有元後舊物的,也就她的鐘粹宮了吧?
“什麼時候賞的?”玄燁語調不變,又問道。
馬佳·吉萘立刻答道:“是當年承瑞出生後不久,元後派人送來的。”這話裡就帶了幾分傷感。
玄燁閉了閉眼,又問道:“這如意,你是一直收著的,還是,像如今這般放在阿哥們的床頭?”
馬佳·吉萘不解,仍舊老老實實回答:“回皇上,平日裡都是收起來的,若是小阿哥有些不安穩,就會拿出來放在床頭鎮一鎮。”
馬佳·吉萘多說一句,虹雲的臉就會更白一分。
玄燁將如意捏緊,幾乎要鑲嵌入手心,他看著馬佳·吉萘,真的很想大罵一句“蠢貨”!
連失四子,她就沒有想過是這如意的原因嗎?
“梁九功,將三阿哥抱去乾清宮,朕親自照料。”
“嗻!”梁九功領命,越過馬佳·吉萘就要抱走三阿哥。
“皇上,嬪妾疏於照顧,致使三阿哥不適,確實罪該萬死,但求皇上憐憫嬪妾的一片慈母之心,別讓三阿哥離開嬪妾啊。”
玄燁想說:三阿哥不跟著你這個空有慈母之心的糊塗額娘,才會有生路。
馬佳·吉萘見梁九功抱著三阿哥就要離開,她忙跪下拉住玄燁的龍袍,哀求道:“皇上,三阿哥還小,求您別把三阿哥抱走。”
見玄燁不為所動,馬佳·吉萘又說道:“皇上深知母子分離之苦,求皇上將心比心,別把三阿哥從嬪妾身邊搶走啊!”
這就是戳玄燁的心了,“子欲養而親不待”是他此生最大的憾事!
“你可知道三阿哥是為何不舒服?”玄燁耐著性子想跟馬佳·吉萘解釋。
但馬佳·吉萘根本聽不進去,她之前就一直恐懼著三阿哥被抱離身邊,惶惶不可終日,如今成了真,她腦子裡除了求情,除了想留下三阿哥,根本什麼都顧不上了。
玄燁煩不勝煩,用力將常服的衣擺扯開:“若想要將三阿哥養在身邊,你先肅清了身邊的危險再說!”
說完,轉身就走!
“虹雲,皇上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身邊的危險?”馬佳·吉萘邊抹眼淚邊說道,“三阿哥所有的用品,我都是小心再小心,挑揀再挑揀的。”
“我還天天親自看著三阿哥,我哪裡做得不夠?”
虹雲還來不及回話,就被幾個青年太監捂住嘴拉了出去。
馬佳·吉萘便是再蠢,這會子也反應過來了。
虹雲有問題!
她跌坐在地上,開始回憶三阿哥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是,虹雲說宮裡流言紛紛,不太平,要把元後賞賜的如意拿出來鎮一鎮,之後,三阿哥就開始鬧覺,不喝奶了。
她的眼裡慢慢露出驚恐,虹雲是她從家裡帶來的,從一開始就跟著她,她的承瑞,賽音察渾,長華,長生,都是她幫著一起照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