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鏢的鏢頭望著那一溜煙兒的影子,面露疑惑問手下:“他是趕考的書生嗎?”
手下說:“這要是考上了,特別適合給朝廷做傳令官。考不上嘛,還可以來咱們鏢局走南闖北押鏢。”
之後,羅峻熙還搭過抓豬的車。
他將書箱放在旮旯,胳膊搭在書箱上,面色平靜的和十多隻豬羔子大眼瞪小眼。
一宿時間,前半夜跑黑乎乎的夜路,後半夜就坐在豬羔子車裡小憩。
別人趕路,從府城到永甸縣需要好幾日,到了羅峻熙這裡,他抄近路還沒命跑路,翻山越嶺,愣是濃縮出一半。
由於沒休息,從不在驛站停留,羅峻熙錯過了他二姐夫。
最後進永甸縣城時,羅峻熙的交通工具升級了,他是扒著一輛馬車進城的。
馬車後面,他踩著邊邊,揹著書箱,頭髮在風中凌亂,吃力地扒住車廂邊緣不放。
直到馬車停下,等待守城衙役放行,羅峻熙才跳下車。
而直到這時,車裡坐著的是永甸縣縣城開酒樓的老闆娘,這才發現車外居然有個小夥子一直在蹭她車。
老闆娘驚訝地望著羅峻熙,很是納悶,這一路從孃家到縣裡趕車從沒降速,面前這位年輕人是怎麼跳到他車上的。
羅峻熙渾身雖狼狽不堪,但舉手投足間仍能看出彬彬有禮,他揹著書箱對酒樓的老闆娘抱拳致謝。解釋家中有急事,得到人家一點頭的原諒,這才又說句打擾了,轉身融入到步行進城的隊伍裡。
守城衙役裡有自己人。
自然就認出羅峻熙了。
不過,和三胖子一樣,不叫哥,不叫弟,習慣性開口就喊:“德哥他小妹夫回來啦!”
十里八村的文曲星終於考完歸來了。
廣藥堂。
羅婆子借朱興德的光,從昨日就搬到了廣藥堂。
坐堂的郎中和藥童,白日裡一點兒不敢怠慢。
羅婆子在屋裡哼哼幾聲,小藥童就會掀簾問問怎麼回事兒,還會在吃飯時告知羅母,他們晌午打算吃啥,問羅母有沒有胃口、要不要隨他們吃點兒。
也就是說,只要羅母樂意,醫館連她的飯菜都供。
羅婆子從來沒受過這種特殊對待,她猜想家裡有很錢有勢的來醫館住著,至多也就是她這種待遇了。
被褥隨便用,大隔間只住她一人。
不再像之前,屋裡只有一張窄巴巴的床,那時候小麥伺候她,夜裡只能躺在長凳上或是坐在她腳邊休息。
再看看眼下,兩張床,一張空著留給伺候她的人,另一張她住,還擔心她冷,白天黑夜小藥童會送熱水囊遞給她,想擦擦身都不是難事兒了,只要開口說一聲,熱水,外面立馬就給送。
簡直是借了大光,愣是給羅婆子住醫館住出了高高的優越感。
她兒子還沒等出息,沒借上兒子光,倒是借上了朱興德的光。
換言之,朱興德是她兒媳婦的大姐夫,說一千道一萬,她借的是親家一家的光。
而廣藥堂的老闆,也就是為梁賊人治病的那位大夫,更是每晚從縣衙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她這裡,進屋洗手,洗完就給羅母號脈。
從來都沒被人這麼伺候過啊,聽說還不要錢。真想將前些年的腰傷治好再回,心裡的優越感更是讓人舒坦。
才住兩日,惹的她就和臨間來看病的家屬有心情嘮嗑了。
“哎呦,你家帶這麼多物什啊?怎麼水盆子都帶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