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寵無奈點頭,答道:“恐怕是這樣,有些人也許沒想太多,只是這數十上百年間已然養成習慣,每逢災年各族都會將族中所產糧食囤於家中,一來供應自家吃食,二來等待糧食緊缺時可以賣出兩倍甚至更高的價格…”
聞言,曹操雙目失神,頹然地坐回原地,開口詢問:“伯寧可有解決之道?”
“難…但也並非毫無辦法!”
聞言,曹操眼前一亮,看向滿寵,只聽滿寵繼續開口:“此刻我們外敵環伺,若貿然使用雷霆手段,頗為不智…臣建議選幾個小世家開刀,殺雞儆猴!”
曹操沉思片刻,還是搖頭。
“如此一來,難免會有兔死狐悲之心,操與袁紹難免一戰,如此一來,恐生變數。哎,伯寧先下去吧,我一個人想一想…”
聞言,滿寵躬身告退,正要走出大廳時,又聽身後傳來曹操的聲音:“操能有伯寧這般良臣,真乃操之幸也!”
滿寵腳步一頓,回頭深施一禮,緩緩退出大廳。
望著滿寵離去的背影,曹操眼神略顯迷茫,心中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大漢朝前前後後歷經近四百年,已然無可挽回的走向滅亡,以曹操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這一切皆因氏族而起。
可如今自己這邊卻又必須仰仗氏族,彷彿一個永無止境的迴圈…
‘袁紹如此,自己亦如此,到底該何去何從?’
曹操的目光投向遙遠的西南方,弘農王的一系列改革何嘗不是自己所向往的?只可惜,在世家林立的中原,真的能實現嗎?曹操搖搖頭,摒棄心中雜念,還是解決眼前的困局才是正事!
“傳郭嘉,前來司空府議事!”
另一邊,走在寬敞的街道上,滿寵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徑直走向另一處宅院,抬頭望去,牌匾上赫然書寫三個大字,司馬府!
片刻後,滿寵向前方對面青年深施一禮,開口誠懇的說道:“多謝仲達老弟提醒,否則此事若到秋收後發現,定會釀成大禍!”
“誒,伯寧兄過譽了,此事本就是懿應盡之事,說來慚愧,懿倒是一時半刻也無法想出應對之策,但父親大人已然約束我司馬一族,絕不哄抬糧價。”司馬懿歉意的說道。
“仲達說的哪裡話?不過為兄倒還真有一事不明,以仲達之才,絕對於奉孝難分伯仲,為何不願入仕為官?”
“哎,懿年歲尚幼,還想行萬里路以觀世間百態,不想過早捲入官場之中,請伯寧兄見諒!”
“也是,仲達兄不及弱冠,胸襟氣度卻遠勝我等,想來當世之間也就弘農王、奉孝等寥寥幾人可以比肩。”
雙方又客套幾句,滿寵便告辭離去,畢竟身為許昌縣令,相當於現在的北京市市長,自然還有許多公務需要處理。
送走滿寵後,司馬懿的笑容逐漸收斂。
’弘農王的橫空出世太過突然,根本沒有時機去安插人手,不過益州偏居一隅,只要涼州那邊一切順利的話,弘農王便如同甕中之鱉,也翻不起大浪。
至於曹操,此刻還不能就此倒下,否則袁紹南下統一中原,我們將再無機會。
不過賈詡、郭嘉…‘司馬懿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同一時間,淮水以南的密林之中,一道身影正在踉蹌奔逃,仔細看去,此人相貌與閻圃有三分相似,正是從壽春大牢中逃出的閻象。
原本月餘前閻象與許氏兄弟便被救出,只是袁渙卻因為手腳被廢,並未跟隨眾人一同離開。
出來後眾人才得知對方几天前便將他們的家眷送往襄陽避難,也不由得感激對方的細心。
目送許氏兄弟離開,閻象卻沒有跟他們一路,此時的閻象格外冷靜,這件事從始至終,皆透漏著詭異,既然家人已然安全,那麼他便沒了後顧之憂,必須要印證下心中所想!
由於汝南戰亂,此時壽春的流民頗多,閻象喬裝打扮一番,混入流民之中,又暗中返回壽春。
很快,閻象得到了一個既意外又不算特別意外的訊息…在他們離開的當晚,地牢便發生一場大火,據傳聞所有犯人無一倖免,全部被活活燒死!
畢竟如果大牢囚犯逃脫的話,很容便會查出是誰所謂,倒不如直接一把火燒掉來的徹底。而根據淮南風俗,橫死之人七日內不能搬動屍體,否則很容易被惡鬼纏身!
於是閻象便在大牢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附近暗中觀察,畢竟袁渙是知曉關於巫蠱之術內情的人,這一點,相信對方也是知道的,所以如果袁渙所言為真,出現此等意外,對方定然會暗中回來檢視屍體,以確認袁渙是否真的死了…
換而言之,如果真的暗中來人,那麼…閻象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