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克冬腦袋埋在萬物前身,他深知師姐無軀體,只是用修力化形一切的塑形本源都是自己,可那又如何。
只是同她的璀璨晶瑩的“魂靈”呆在一處,他就覺得開心極了。
十指交融纏繞在一起。
二人青絲長發交錯,誰也說不準明日到底如何,或者又有什麼災禍,可現在。
師姐不曾說厭惡他,這便是最大的恩賜。
恍惚間,萬物伸手捧住對方臉頰。
輕輕靠了上去。
比起彼此的溫存,她覺得,那些無趣的實在是過於無聊;自己回答與不回答,行動已然表明。
但她腦中始終緊繃著一根弦,此刻現在的自己是沾染情愛的。
按照先前師尊的意思,他應該帶走了在“人道”誕生的那一部分才是,如果自己眼下越發強盛,無影無形中將力量拉扯了回來。
那師尊戴行那邊的“萬物”,或許是該油盡燈枯了才是;但他死而複生當下本就蹊蹺,難道還有別的法子?
“嘶——!”
她全心貫注思索別處,舌尖微微一痛,身子也像是被雷符籙打到般的一緊。
師弟燕克冬似乎沉醉其中,他喘息著將熱汗拋灑,或吵鬧、或於沉默中爆發。
萬物撫摸著他後腦勺,自己算是有點感情在他身上吧?
就算是被另一方自己帶走了許多,但自己在人間奔走這麼久,怎麼能沒有呢?
他是自己醒來後第一個友好的人,這樣的不算對自己有情感嗎?
雙目交錯,萬物覺得對方眼中依舊隱約藏著悲傷,他照舊在期待自己回應。
那便順遂他的意思罷!
屋中燭火脆弱,堅持不到二人結束便宣告了中止。
護境師尊修力從不為外人道知,許多失了親友難以入眠或者別有事端的弟子紛紛抬頭看著了無星月的夜晚。
他們恍然大悟清醒過來,好像許久未曾見過湛藍的天空。
以前總是覺得太平盛世之下,萬般災厄總會與自己無關。
可眼下真到了這樣悲情的時刻,自己手中的長劍又怎麼不能蓄勢待發?
……
夜半三更,先前被折騰的殿中閃爍著微弱的燈火。
原本金磚碧瓦的屋頂、牆壁破了幾處窟窿;風從其縫隙中吹過,打在端正跪在殿前的沙恨桃身上;她手中握著先前父親親手編制的劍穗,眉眼處暗淡無神。
該是十五的日子,月亮早就消失了許多天;沙恨桃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忘記了,忘記了那本該晝夜顛倒的樣貌。
抬頭,微風拂過,吹動昔日父親坐的椅子上垂落的破爛綢緞飛舞,短暫晃動幾下。
“新任的掌門?雖說是年紀輕的,但眉宇間那股子傲氣的勁兒看的真是過癮!”
身後人說話略帶著輕浮,沙恨桃將手中的燈籠落在面前的石板上,轉身施禮。
“護境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