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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漪娘,你可是懷疑崔貴妃對你施以厭勝之術?”太后端坐在上座上,鳳眸沉積著凌厲的威壓之意。
沈漪清眸凝著泠泠的微光,聲音平靜至極:“回皇姑祖母的話,漪娘確是如此懷疑。”
史書上有記載,一皇后因妒忌妃嬪深得盛寵,聯合道士對妃嬪施以厭勝之術。
厭勝,意即壓而勝之,桎梏軀體的靈魂與思想,從而達到壓制的目的。
最終,此妃嬪淪為半死不活的木僵,失了皇上的盛寵不說,還落在面慈心苦的皇后手中,被砍掉四肢做成人彘,放至甕中。
至於她前世夢魘並未與太后說道,重生一事太過匪夷所思,只能隱瞞於她的心底。
太后神色一凜,連連冷笑:“厭勝之術向來惡毒,為皇宮所禁止。”
“崔貴妃好大的膽子!”
微風輕拂,沈漪兩頰青絲瀠瀠盪漾著,玉靨白璧無瑕,宛若杳杳明月。
她聲音徐緩:“皇姑祖母息怒,漪娘已想好回擊之策。”
太后鳳眸望著風流蘊藉,淡然如水的沈漪,心中的怒意漸漸平歇。她活了大半輩子,竟然還不如漪娘這般從容。
她問道:“漪娘你所說的回擊之策,究竟何如?”
沈漪纖腰嫋嫋娜娜地走過太后的身側,附在耳邊。
她眸光矜冷冷如清澗寒泉,涼沁入骨:“永寧公主為皇城裡唯一的皇女,自小為賀元帝與崔貴妃溺愛,養成她跋扈的性情,”
“此前漪娘稍作打聽,便聽得她對身邊的宮女非打即罵,其中她的貼身宮女薔薇更甚。”
“或許,薔薇能為我們所用……”
太后聽完沈漪的一番話,她憐愛地拉著沈漪的手,讚許道:“漪娘,你心思縝密,就連哀家也自嘆不如。”
世家貴女當如此,姿色天然,才情橫溢,心中自有丘壑,謀斷果決。
她的鳳眸不禁浮現起那個蕭蕭肅肅,高而徐引的少年郎,太子他身份尊貴,卻不似賀元帝一般薄情寡義,難得有一顆赤誠的心。
太子對漪孃的情誼,這些年她都是看在眼裡的。
如若太子與漪娘能喜結連理,太子定不會負漪娘,而漪娘貴為太子妃,亦有更大的助力抗衡賀元帝。
沈侯府門楣的榮耀,指不定就要倚仗漪娘了。
華樂宮。
崔貴妃身披著一襲緋紅色的輕紗,骨肉豐腴華美。
她慵懶地躺在貴妃榻上,媚眼如絲,端的是儀態萬千。
任憑沈侯府與太后再如何封鎖沈漪那個賤人昏迷不醒的訊息,也難逃她的法眼。
太后派了五位御醫聖手出宮,他們一個個神色匆匆,過了數個時辰,又面容沉重地回宮。
這一切都正是說明明風祁的術法起了奏效,沈漪將會循著她卑賤的命格,香消玉減。
崔貴妃愉悅地哼著小曲兒,沈漪這個賤人敢與本宮作對,害得永寧那樣悽慘,讓沈漪這般輕易死去,倒是便宜她了!
“母妃,你何以欺騙兒臣?”忽然,未見蕭明鳶其人,便聞她嬌蠻任性的哭訴。
崔貴妃聽得蕭明鳶的哭腔,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忙不迭從貴妃榻上起來,問道:“永寧,可是發生了何事?”
蕭明鳶目光含著怨懟,幾乎是質問崔貴妃道:“母妃,您不是說沈漪為國師所控,昏迷不醒,不出一段時日,她便會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