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時默不曾想,喬衣完全看不出來有把她的取向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以她對這小孩兒的瞭解,喬衣的心性溫和而倔強,而且沒有什麼心機,最多假裝高冷,企圖放冷氣勸退想接近她的人。
所以喬衣不主動找她聊取向的話題,看起來是真的不介意,自己找她倒像是欲蓋彌彰。
時默安心地放下了這件事,但晚飯後,喬衣卻主動說起要跟她談談。
談的卻是在時默這裡工作的問題。
從時默的起居到舞蹈室,喬衣認為自己最合適的是料理對方的三餐和家務以及舞蹈室的後勤工作。
她甚至擬了份勞動合同,在已經鋪好桌布的餐桌上遞給時默,眼裡懷有期待。
時默接過那紙薄薄的檔案,覺得分量不輕。
她指尖輕叩著桌面:“這麼做不太……”
喬衣點頭給自己鼓勁:“我覺得可,這樣比較合理。”
望著對方小狗狗似的眼神,時默感覺喬衣比最初見到的時候自信了不少,跟她說話也不會時不時臉紅結巴。
這樣很好,在來巫市的這些日子裡,喬衣正以時默也沒有想到的速度成長著,18歲是個坎,喬衣度過之後一定能成為她自己想成為的人。
時默嘆息地摸了摸喬衣的頭:“這樣太可惜了。你寫的曲子很好聽,要不要考慮投稿?我寧可貼錢讓你練琴,看你在賽場上的精彩表現。”
有些話不得不說,如果喬衣沒領會到,時默不介意點醒她。
即使喬衣就此飛向別處,她也不能懷有私心一直留著她,溫室中的小花也總有一天要經受陽光和風雨的洗禮。
喬衣緩緩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懵懂,轉為空白,半晌又變得難以置信。
她掩著嘴,目不轉睛地看時默,飛速地思考,回想時默是什麼時候知道她是誰,可也想不出個頭緒。
“你知道我來這裡是參加比賽的?”可她就連名字也沒告訴過時默。
時默按住她的手背:“抱歉,一早就知道了,還是s的孩子們給我安利的你,他們都很喜歡你,也喜歡你彈的琴。”
喬衣不語,只是垂下了頭。
這麼早就知道了她的底細,難怪能毫無防備地收留她。時默看中了她的可能性,s的大家也總會鼓勵她。
他們應該想留她到比賽結束吧,也不知道比賽什麼時候能繼續。
時默的指腹在她細嫩的手背上摩挲,喬衣感到些癢意,心裡也是。時默說舞蹈房的孩子們喜歡她,她也察覺得出來。
只是從未被這麼多的人喜歡過,她害羞得想笑,也愧疚得想哭。
她什麼都沒有跟他們說,還好他們早已經知道啦。
時默頓了頓聲,說:“我是想,你不告訴我你是誰,總也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也就裝不知道,還有班上那些孩子,都是看過你比賽影片的。大家都知道你,我讓他們別跟你提起,怕你有壓力。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她一邊說,一邊側過頭去看喬衣的表情,“小喬,不,喬衣,不生氣吧?可以原諒我,原諒我們大家嗎?”
小孩兒眼圈微微發紅的模樣,當真像極了一隻紅眼睛的小兔子。
喬衣的臉上冰涼,眼眶卻灼熱得像要把湧出的水霧盡數燒化。
時默這麼好,她怎麼可能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