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言的表情太過直白,以至於季白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季白心中一陣氣悶。
沈希言不理解季白的複雜心情,她的眼神閃了閃,若無其事地說道:“世子爺,你和侯爺出來這麼久了,老太太和夫人一定很掛念吧?”
現在季白已經很能明白沈希言的思維了,她做任何事情都不是無緣無故的,她提起這件事一定有原因。
可是是什麼原因?季白很快就開始思考起來,沈希言以前跟他祖母和母親的關係可稱不上融洽,她絕對不可能關心她們。她問起她們一定是有別的原因,她們當然很掛念他和父親,還從上京寄了信回來。
上京?季白突然抓到了字眼,沈希言在上京只會關心一個人,趙震!她提起這件事,是為了打聽趙震的訊息。
季白不禁生氣,他如果想知道趙震的訊息,就算直說又如何?他會告訴她的,甚至還會幫她去打聽訊息。可是她如此拐彎抹角,分明是將他當成了外人。
沈希言不明白季白為何突然之間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只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季白淡淡地說道:“忠勇侯滿門忠烈,她們早就習慣了。丈夫許國,不必相送的道理她們還是懂的。”
沈希言不禁欽佩地嘆息了一聲,不管什麼時候,軍屬都是很不容易的。
季白就是不提趙震的事,沈希言便也沒有強求,只是打算回頭去找五皇子打聽一下訊息了。
“那世子爺,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了。”沈希言毫不客氣地說道。
季白眼神一縮,就好像她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一樣。
沈希言無辜地望著他,兩人四目相對,秦風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
“希言,希言,外面下雪了!”秦風高興地叫道。
沈希言一愣,立刻跑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飄落在臉上,碰到溫熱的臉頰立刻就融化了,只留下一層淡淡的涼意。
沈希言不禁抬起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她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雪了,上京也很少能見到這麼大的雪。
季白也走了出來,他見沈希言衣著單薄便走到了她的身後。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沈希言愕然地回過頭,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笑容。
她側仰著頭,看到他俊美的面孔。他低著頭,雙手環住了她,彷彿從身後擁抱的樣子。不,事實上這就是擁抱。他的雙手從兩側環住她,正認真地為她繫上披風的帶子。
厚實的披風,似乎一下子就阻擋了所有的冰冷與風雪。
沈希言眨了眨眼,他的氣息灑在她的耳邊,讓她突然之間變得慌亂起來。
秦風轉過頭,漫天飛舞的雪花中,清俊的男子正小心地為秀美的姑娘繫上披風的帶子,臉上是憐惜與溫柔。沈希言仰著頭,臉上璀璨的笑容,五官明媚,眼神明亮,卻只望著他。
那一幕美麗的不可方物,甚至讓他屏住了呼吸,只因不想打擾到相擁的兩個人。
不少士兵也都看到了這一幕,他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他們認出了那是世子爺,在戰場上身先士卒的少年大統領。此時他的臉上帶著他們不熟悉的柔情,那雙向來只拿刀劍的手,正為他心愛的姑娘擋風遮雨。
五皇子和陳安剛剛正在一起說話,也被王嫣叫出來看雪景,也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瞳孔微縮,那一副畫面刺痛了他的眼,卻不知為何,讓他不忍破壞這幅畫面。
大概是因為沈希言此時眼中的光亮太過璀璨。
沈希言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化成一灘雪水,她笑著將手貼在了季白的臉頰上。
季白一驚,立刻回過神來。
沈希言恰好若無其事地退出了他的懷抱,轉過頭對著秦風笑著說道:“秦風,我們去打雪仗吧。”
頭腦簡單的人一般都不怎麼思考,秦風聽完立刻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要等雪下的再大一點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