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食物的少女一手提著鞋,一手拿著獵刀劈木開路,像是走慣了山間野路的人,就連雲城書這種感知遲鈍的人都感覺對方不像是之前那個赤足玩水的少女。
世上真有這樣的人?能把那行走山水的苦踏成放縱山水的樂?同樣是巡山採藥,雲城書並不覺得自己能把這當作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來對待。
先不說那林間的蛇鼠蟲怪,光是那荊棘刺衣,花粉撲鼻就夠尋常人難受了,初入深山採藥的人回到家要麼是中了“陷阱”鼻青臉腫,那麼是身體過敏,瘙癢難耐。除非是山間土生土長的男童女娃,否則誰也別說自己天生親近自然。
更別提他這種讀書人,雖上過山,採過藥,但面對山水林地,依舊是那稚嫩孩童,雖不至於花粉過敏,中些溼毒,但難受是肯定的。
而紅衣少女卻是視若無睹一般,赤足走路,提刀伐木,要麼是初出茅廬無所畏懼,要麼就是“親近自然,不懼寒暑”。
雲城書剛想要開口問些什麼,卻見少女劈開一處荊棘,眼前豁然開朗。
兩人從灌木叢林中走出,前方則是一方崖畔,秋日陽光照在了石崖上,放眼望去,天地是一片綠意叢生的盎然生機。
紅衣少女站在石崖上極目遠眺,有飛鳥從林間掠過,然後飛向遠方。
“你好像走過很多山路?”雲城書從少女身後來到石崖邊和她並肩站立。
“也不是很多啦,區區千山萬水而已。”紅衣少女笑著回。
“你真的來自極星海嗎?”雲城書接著問道。
“你好像不是很喜歡那個地方?”秦玖月沒有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青衣男子。
“有一點吧,但任何事物都是有好有壞的,這一點我還是分得清的。”青衣男子如是說。
“那你不討厭我嗎?”秦玖月又問。
“有點討厭。”雲城書答道。
“那沒事,你雖然討厭我,但其實是個好人,不然也不會救我。”
秦玖月把獵刀擱在了崖畔上,席地而坐,秋日陽光落在少女肩頭,將其籠罩的熠熠生輝。
“那可真是感謝你的稱讚了。”雲城書沒有立刻坐下休憩,而是檢視了一下藥草有無缺漏。
“你肯定還有什麼想問的吧,沒事,你隨便問,我要是覺得方便就可以作答。”秦玖月眯著眼睛取出酒壺仰天喝了一口。
雲城書頓了一下,收了草藥,兩人盤腿而坐,一問一答。
“你會治病嗎?”
“會”
“解毒呢?”
“也會一點。”
“你去過些什麼地方?”
“很多,我也數不清。”
“你是煉氣士嗎?”
“曾經是。”
“為什麼修武?”
“因為沒法修仙。”
“你多大了?”
“小娘我碧玉年華,虛長一歲。”秦玖月咧嘴一笑。
雲城書嘴角一抽,差點想要砍人。
你咋不說自個兒豆蔻年華,只是容貌略老,身材略高。
紅衣少女自然知道自個兒騙不了眼前的傢伙,只是她還是站起了身,目光重新從眼前掠向了遠方。
“你難道不知道嗎?對於少女來說,十七歲是一生中最好的年紀,多一歲太多,少一歲太少。所以啊,我是永遠的十七歲。”少女眉如遠山,目若星火,英氣勃發,她此時似乎在說著這世界上最天經地義的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