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之下,任禮這麼一個有戰功,有資歷,有權勢的勳臣,至少能夠在朝堂上起到支撐一方的作用。
雖然任禮自己做的也不大地道,但是,官場上這種事情多了去了,誰不是相互忍讓,將鬥爭限制在合理的範圍內。
可到了張二爺這,這手下的未免有些過於狠了。
當然,這也怪任禮自己,犯下了這麼大的罪狀,一眾勳貴本以為任禮身上最多就是揹著侵佔軍屯的桉子,就算是被彈劾,也傷不了根本,所以他們緘默不言,也就是讓他丟面子而已。
所以沒有必要,在這一點上跟英國公府擰著來。
但誰能想到,任禮揹著截殺貢使和刺殺朝臣的大桉,如此一來,他一有大桉二無後援,可不就是妥妥的被丟進詔獄裡頭了。
甚至於在之後,英國公府倒是隱隱傳出來想要搭救任禮的訊息,但是到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做。
如今任禮倒是沒了,但是,窺伺英國公府勢力的人,卻不會因此消失,反而會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比如……
眼前的這位成國公!
這一手乾坤倒轉,看似是張輗在清理門戶,震懾其他有異心的宵小,但是實際上,卻是實力上的一增一減。
剛剛武興看到的第一份名單中,涉及的人手,足足有如今軍府重臣中的十幾位,低階的更多。
即便是對於英國公府來說,這也是傷筋動骨的。
一旦這些人都倒了,那麼,原本在軍府當中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英國公府,影響力就會直線下滑。
當然,因為當初張輔的實力威望太強,留下的家底兒夠厚,即便是清理了這幫人,英國公府在軍府當中,仍然是話語權最大的。
但是,和其他幾家權勢最重的勳貴府邸之間,差距已然不是不可跨越的。
還是那句話,張輗這個人,太過魯莽衝動了,他把英國公府的顏面看的太重,對待任禮時如是,如今對待這些人的時候,自然也是一樣。
武興相信,如果換了張軏在,他一定更能冷靜下來計算得失,而不會如此衝動,為了所謂虛無縹緲的所謂‘威懾力’,反被人算計。
要知道,清理掉這些人的損失,對於英國公府來說,只是明面上的,如果影響僅僅是如此的話,倒也不是完全難以承受。
然而可惜的是,英國公府還有這麼一位‘好’盟友!
剛剛朱儀的兩個請求,武興一旦答應下來,那麼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英國公府,可就真的就徹底失去對軍府的控制了。
當然,明面上,英國公府在軍府當中的實力仍然是最強的。
但是,問題就在於,英國公府看似清理門戶之後留下的真正嫡系,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嫡系。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仍然被成國公府捏著把柄,這勢必會讓他們在很多政治表態的時候,要顧忌成國公府的態度。
這便是朱儀所說的,要讓他們‘能用心做事,一切以軍府利益為先’。
所謂以軍府利益為先,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就是不能以英國公府為主。
如此一來,雖然看似英國公府的影響力仍在,但是實際上,卻不過是花架子而已,要論真正的實力,恐怕甚至連其他的幾家公府,都未必能及的上。
這就不得不說,這位成國公的高明之處了。
如果說,他把真正的名單全部都給張輗看了,哪怕張輗再衝動,也不會幹這種所謂清理門戶的傻事,畢竟人太多了,張二爺就算再忍不下去,捏著鼻子也會忍下去,裝不知道。
而如果說,他把名單藏起來,然後當做私底下的把柄要挾這些武臣,先不說會不會讓人對成國公府的所作所為產生惡感,覺得堂堂公府,用這種手段有失身份,萬一要是有人頭鐵,覺得可以‘戴罪立功’,一杆子把朱儀要挾他們的事捅到張輗那去,那兩家公府的關係可就徹底破裂了,自然是更划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