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慕雲近來心情頗好,每天就靠著青溪給她講外頭的八卦作消遣,當然這八卦是特指關於安承志的八卦,誰聽到仇人落難了能不開心呢?
“……茶館現在啊,已經把大公子這些個破事兒編出了七個版本,奴婢眼看著這第八個版本就要出來了呢!”
青溪笑的眉眼彎彎,讓那個安承志總是欺負她家小姐,都是活該!
安慕雲往嘴裡囫圇塞了塊棗糕,拍拍手站起身子,帶著人往老夫人院子裡去了。
“安慕雲你給我站住!”
安慕雲剛走到老夫人院子門口就被叫住了,不用看她都知道又是安若雲。
“大小姐喊住我所為何事?”
安慕雲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看著安若雲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因為毫不費勁就可以碾死,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
安若雲被她的眼神激怒,恨聲道:“我知道這些事情都是你搞得鬼,你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安慕雲毫無形象的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做出一派無辜的樣子,“大小姐和大公子不愧是親兄妹呢,大公子出事之前也是這麼對我說的,和大小姐的話簡直一模一樣。”
她確實得意,開心都要溢位來了,安若雲見不慣她這幅樣子,踩著繡花鞋上前兩步,揚起手腕就要扇她巴掌。
可安慕雲自小習武,要是讓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給打中了豈不是太沒面子了麼。
她伸出手臂一擋,自己倒沒什麼感覺,安若雲往後倒退了兩步。
有丫鬟一直悄悄的看戲,見安若雲吃癟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安若雲本就在氣頭上,聽見這笑聲,更是火上澆油,居然要伸手去抓安慕雲的頭髮。
安慕雲今天頭上插了個粉蝶貝水沫玉蓮花髮簪,好看是好看,但是有點勾頭髮,同時也很扎手。
以安若雲這一巴掌的力度來看,要是落在那簪子上啊,保不齊就得見血,是以安慕雲也不攔她,看起來就像被嚇傻了一樣。
關鍵時刻張嬤嬤又出來了,她是幹過粗活的,瘦歸瘦,可是力氣不小,一把將安若雲拉了開來,安若雲一手打了個空。
張嬤嬤擋在安慕雲面前,面色冷淡,“大小姐今兒個先回去吧,老夫人說不必請安了,有這個功夫多看看《女戒》《女訓》什麼的,也好多學學禮數。”
安慕雲差點沒憋住笑。
張嬤嬤說完後沒去理會安若雲鐵青的臉色,一轉身就換了副面孔,和顏悅色的對著安慕雲笑了笑,“二小姐請,老夫人等您許久了。”
投桃報李,張嬤嬤沒有為難自己,安慕雲自然也不會為難她。
她提起裙襬往院子裡頭走,看起來像是全然沒把安若雲剛剛的舉動放在心上。
老夫人手裡拿了張紙,看樣子像是信,她人老了,眼神不太好,要對著光才能看清楚字。
安慕雲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也沒多望。
老夫人瞧見她來了,放下信用信封壓住,對她招招手,示意安慕雲來自己身邊坐。
安慕雲先請了安,蓮步輕移走到老夫人身邊,無意瞥了一眼那信。
她總覺得字跡眼熟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拉住安慕雲的手,她的手心很熱,手上分佈著些老人斑。
“慕兒啊,祖母知道整個家裡就數你最懂事,近來你大伯父一家屢屢出事,心情難免不好,你可千萬別因為這點小事就和你大姐計較,畢竟都是一家人,莫傷了姐妹和氣。”
老夫人自認是苦口婆心,一心為了她們著想。
安慕雲聽在耳朵裡卻總覺得有些諷刺。
上輩子她被人誣陷構害的時候,老夫人從來沒有這麼幫她說過話,而是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說家門不幸,出了她這麼個丟人的東西。
她甚至都不願意聽自己解釋。
如今換成了安若雲,她就一次一次的幫安若雲說好話。
要是擱以前,安慕雲說不定都能委屈的哭出來,現在倒是不會了,但眼淚還是有用的。
安慕雲低著頭聽老夫人這番話,再抬起頭時已經是眼眶微紅,咬著唇一副委屈模樣,“祖母說的這些,慕兒都知道的,慕兒不會記恨長姐。”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睛,淺色的帕子上突然就深了一塊兒,“母親總是教導慕兒,凡事要以家族利益為重,只要是對家族有益的事情,就是要慕兒的命慕兒也得毫不猶豫的給。”
老夫人心想她自己的兒媳婦自己還能不知道麼,陳妍那個直腸子怎麼可能說得出這種話,這話只能是安慕雲說給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