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美眸一輪,便似閃過了無數的心思:“你這般聰明的女子,哪裡會不懂哀家的意思呢?你是在北冀國做過女官的人,北冀太后對你愛重,恐怕不少教導你吧?”
“臣女愚鈍,不顧是北冀太后看我年紀小,發了慈悲心罷了。”
太后笑道:“這裡沒有外人,難道在哀家跟前,你說話還要繞彎子不成?”
她的手被太后握住,冰涼堅硬的純金指套尖銳之處若有似無的抵在她手腕內,讓人從心底裡往外透著冷意。
徐長寧垂眸:“太后為何會想撮合臣女與顧九徵呢?”
似是想不到徐長寧竟會問得如此直接,太后眯起嫵媚的眼,慵懶地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小皇帝。
小皇帝背脊瞬間挺直,放在膝上的雙當即緊握成拳又迅速鬆開,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乖巧模樣。
“看來,寧姐兒的性子與皇兒形容的還是略有不同啊。”
太后的聲音懶洋洋的,徐長寧卻察覺小皇帝渾身都緊繃起來,小臉也失去了血色。
這位垂簾聽政的太后對小皇帝的掌控和對權力的控制慾,已到了這種程度嗎?她甚至都不介意叫她看到這一幕。
亦或者,太后因什麼她不知道的理由而有恃無恐?
心念電轉也不過一瞬之間,徐長寧恭敬地道:“臣女與皇上見過幾次面,但接觸不深,人又怎會見過幾次便了解了對方呢?就如臣女與顧二公子之間,外人謠傳便也罷了,可臣女心裡對他卻是生畏的。娘娘要臣女嫁給顧二公子,又有什麼必要的理由呢?”
“有趣,哀家已許多年沒遇上一個敢與哀家這麼說話的了。”太后笑眯眯的,可話語之中的殺氣毫不掩飾。
“哀家與攝政王之間的關係,你應該也有所瞭解吧?”
“回太后,臣女回國日子尚短,又只喜深閨繡花,對外界的事也毫不關心,加之家父也從不會背後議論朝堂之事,是以這件事,”徐長寧抬頭,一臉無辜地望著太后,水濛濛的大眼睛眨了眨,“臣女當真是絲毫不瞭解。”
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太后明顯深呼吸了幾次,才又笑起來:“既然不瞭解,哀家便直說了,哀家知道顧九徵喜歡你,拋開攝政王的關係,哀家也十分喜歡那孩子,你若是嫁給他,一則能幫助哀家安撫住他,讓他為我所用,二則也能在關鍵時刻,提供一些要緊的訊息。你放心,這件事除了皇兒與你我,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難道她長得了一張細作臉?
怎麼都想要她做細作?
徐長寧對太后對她的信任完全不信,太后若是想安排個細作去顧九徵的身邊是,找她一個在敵國做了十年質子,且不一定對她忠心的人,豈不是冒險?
這是陰謀的味道。
“能得太后信任和提拔,臣女感激不盡,只是臣女……臣女是真的懼怕,臣女也不似太后想得那樣英勇聰慧,臣女只怕是要辜負太后的厚望了。”
殿內只餘寂靜。
小皇帝低著頭,雙眼卻一直往上抬著,用不易察覺的角度觀察太后與徐長寧,眼神在二人之間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