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看了半天,季逍遙終於鼓起了勇氣來到了他的床邊。
許知陌的後背上纏滿了繃帶,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他還昏迷著,卻似乎還能感受到疼痛,好看的眉目深深的皺著。
季逍遙越看越氣,越看心中越是沒來由的鈍痛,一股戾氣在眉目間聚集,他想殺人,殺了所有傷害他的人。
許知陌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掙動了一下,就被人環住身子固定的動彈不得。
那人離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別動,傷口該扯開了。”
呼吸間全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木質香氣,許知陌口乾舌燥。
“水……”
身邊的人聽到這話,趕緊小跑著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水,試了試水溫,剛剛好。
許知陌想起來,卻被季逍遙輕柔的不能再輕柔的按回了遠處。
勺子碰到杯壁的聲音響起,下一秒,帶著溫熱感覺的勺子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許知陌張開嘴,溫水入喉,整個人也跟著清醒了一點兒。
許知陌睜開眼,又微微眯下眼,適應了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才看出眼前的人是季逍遙。
此時的他沒戴人皮面具,而是自己本來的容貌。
季逍遙又小心翼翼的盛了一勺水餵給他,許知陌微微一動身子,背後也不知是哪出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整個人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都說了,讓你別動。”季逍遙半帶著責備又帶著擔心的聲音響起,“你昏迷了三天了,背上的傷口很嚴重,所以,你被動了。”
許知陌,“……”
他是清醒了,也清晰的感受到了疼痛,心中卻有些慶幸,也幸虧他來了北狄,也幸虧他知道這個人是他,幸虧他今天來了,幸虧他趕上了,幸虧,這個小孩,沒受傷。
許知陌笑了,季逍遙也看到了。
這淺淺的笑也不知觸動了季公子的哪根神經,季公子忽然暴躁了起來。
“你還笑!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就沒了,我會武功,就算挨那麼一下,也不會死,但是你不會,你不會!你知不知道這一下挨實了你會死的!”
季公子越說越控制不住自己,聲音頓時一聲比一聲高。
許知陌活了二十多年,誰見到他不是以禮相待,這還是平生第一次被一個人吼,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呆了,半晌沒說出話來。
季逍遙吼完也覺得自己不對了,先不說面前的人是誰,單單是面前的這個人救了自己,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他就沒資格吼人家。
“抱歉……”
許知陌張張嘴,沒說出什麼,或者說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季公子更是了,平常像個碎嘴子一般的人,現在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難得的尷尬了半天。
季逍遙終於又問出了一個讓他無法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