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是窺天鏡還是造化境,如今安寧境界還太低,看不出來。
安寧並沒有急著繼續北上,畢竟他如今的身體情況需要休養恢復,而且也需要進一步證實安靜身上的問題,除此之外,還需要防備著朝陽湖的強者,以及那位顧家公子。
朝陽湖的仇怨已經算是結下,就算朝陽湖不來找安寧,安寧早晚有一天也會去找朝陽湖,至於那位顧家公子,因為龍骨的事情,安寧不覺得對方會輕易嚥下這口氣。
按照推算,安寧覺得他們此刻應該處在兩國邊境,正好可以借住邊境上錯綜複雜的勢力藏匿行蹤。
當然,安寧也很清楚,凡事都是相對的,他們可以借住這些混亂的實力隱藏蹤跡,也會因為這些勢力而牽扯出很多危險。只是跟朝陽湖這樣的龐然大物比起來,應該會相對輕鬆一些。
所以儘快恢復實力,才是最主要的,只是在此之前,他們需要找一個地方歇腳吃飯,因為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安寧可以不吃,安靜不行。
如今御劍對安寧來說太過勉強,而且很容易招惹出其他強者,萬一被朝陽湖查探到,無疑是自投羅網。
出了山谷,就有一條廢棄的驛道,由東向西延伸出去,兄妹兩並肩前行,有星光灑下,蟬鳴蛙噪,還有螢火蟲與星辰爭輝,靜謐而祥和。
沿著驛道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就看到一個小鎮,燈火通明。
進入小鎮之後,安寧並沒有找那種鬧市區的驛館,而是選了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也是為了避免撞上仙渡上那些強者,特別是朝陽湖。
進入驛館後,安寧一顆心不由得沉到谷底,怕什麼來什麼,饒是這平時都不會有客人的驛館中,愣是給安寧碰上了一個強者。
正是在凌雲飛渡上跟那位顧家公子搶奪龍骨的黝黑漢子。
因為安寧突然變成了一頭白髮,漢子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但卻認出了安靜,而且驛館中根本就沒有別的客人,所以安寧還沒來得及轉身,這漢子就笑著打了招呼。
漢子正好仰頭準備喝酒,看到兄妹兩人之後放下酒碗,笑著道:“小兄弟,這麼巧。”
安寧微微皺著眉頭,心思急轉,回道:“是挺巧的。”
漢子繼續招了招手,邀請道:“來來來,小兄弟若是不嫌棄,過來陪老哥哥喝一杯。”
安寧便只能帶著安靜走了上去,坐下後漢子給安寧倒了一碗酒,然後看著安寧那一頭白髮,不解道:“怎麼才幾日不見,小兄弟就……怎麼弄的?”
這話出口,安寧一愣,同時心中大定。很顯然,這漢子並不知道自己與朝陽湖強者那一戰,而且並未看出安靜身體中的情況。
但安寧並不敢掉以輕心,這漢子氣息雄渾,遠超登峰鏡強者,若是有意壓制,安寧根本看不出來。而且這漢子給安寧一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有點像當初在老蓉城遇上的那位自稱清風觀門徒的散修老道。
宗門強者雖然強,但並非真正可怕,可怕的是這種沒有背景靠山還很強的散修,這類人除了實力,心性脾性都不好琢磨,行事更是無所顧忌,完全順心而為,說不得剛剛還跟你飲酒作樂,稱兄道弟,下一刻就會將一把刀子捅進你的心臟。
安寧買下了龍骨,這漢子也需要龍骨,所以安寧便道:“煉化龍骨的時候出了點變故,沒啥大礙。”
漢子哈哈笑道:“小兄弟可不像你自個說的那麼輕鬆啊,氣息絮亂不穩,雖然境界不受影響,但實力恐怕是十不存一咯。”
安寧眯起雙眼,這漢子卻笑著道:“小兄弟放心,我若真對你有敵意,早在你進門的時候就出手了,我是需要龍骨,但既然已經被小兄弟買走且煉化,那便證明這龍骨與我無緣,邀請小兄弟喝這碗水酒,是佩服當日小兄弟的氣魄。”
說到這裡,他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呸!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他孃的欠揍,仗著父輩的能耐作威作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安寧笑了笑,附和道:“前輩說的是。”
漢子繼續問道:“小兄弟出手那麼闊綽,可不像窮人,為何不選好一些的驛館,反倒跟我一樣跑到這麼個偏僻的地方來?”
安寧笑著道:“錢財都花在仙渡上了,如今可謂是窮得叮噹響,而且舍妹喜歡安靜,所以選了這麼個地方,倒沒想到會遇上前輩。”
漢子看著安寧的眼中,多了一抹欽佩。他覺得安寧真不像大宗門出來的子弟,言語之間滴水不漏的謹小慎微,跟那位顧家少主比起來,當真是天壤之別,反倒更像自己這樣的散修,能隨身攜帶數十萬靈石的散修,當然也有,但這麼年輕的,肯定沒有。
有著強大的背景,還能如此小心謹慎,這樣的人,活得肯定要比顧家少主那樣的要久一些,而且更容易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