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在押送過程中狠狠揍了幾拳,但這幾拳跟沈重剛剛所犯下的罪孽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奧運期間,世界各地都盯著我們,暴力審訊這種事,是做不了咯,”楊見放下咖啡,撓撓頭,“渝都那邊已經收到訊息,大部隊馬上就會過來帶他走,算一下,我們可能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看能不能問出什麼。”
“什麼?”小馬哥不解。
“疑點實在是太多……”楊見將資料放下,捏捏鼻樑,“你剛剛說過,你抓住他的時候,他是處於昏迷狀態沒錯?”
“嗯,我們接到訊息到廠房門外時,正好聽見槍響,順著槍聲趕到現場,那女孩已經中彈……翻出窗子追出去,沒追多遠,在一個陰坑中發現了他,手裡還抓著獵槍……那附近本來就是各種野外農田,地形很複雜,大機率是他逃跑時摔進坑裡,頭著了地……老實說,確實有點……”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對吧?”楊見撫摸著鬍子拉碴的下巴。
“對。”小馬哥想了想,點頭。
“行了,更多的事,我親自問他,”楊見拿著資料夾,拍拍小馬哥厚實的胸脯,“這裡其實沒你什麼事兒,你現在下班過去陪陪袁安,我這邊有什麼進展,電話告訴你,你也轉告一下他。”
“……”小馬哥掐滅菸蒂,沒多說什麼,撿起頭盔。
他確實有點擔心袁安。
那向來冷靜沉著的早熟小鬼,在廣場上發出的嘶吼實在太過悲慼。
多點大人陪著,總是好事。
和楊見眾人一起走出指認室,小馬哥揮揮手,下了樓。
“三兒,等會你做筆錄就好,不用扮演好壞警察那一套,大機率對他沒用。”楊見深吸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臉,想要打起精神。
“是。”老三不由得也有些緊張。
倒不是害怕裡面那悍匪,對警察來說,和人民百姓作對的都是敵對分子,人民警察絕不會畏懼任何等級的敵對分子。
所以老三緊張的,是楊見那罕見的極其認真的狀態。
通常這種狀態,意味著楊見嗅到了更大的陰謀。
意味著這小小津城,可能會不太平咯。
老三暗自咂舌。
吱。
楊見推開審訊室的門,跟老三一起魚貫而入。
路過沈重時,楊見掀掉了他頭上的紙袋子。
審訊桌上的刺眼檯燈正對著沈重,照得沈重睜不開眼。
這都是標準的審訊流程,但楊見顯然不想用這一套,將檯燈摁下照著桌子,自己則坐到沈重對面,與沈重默然對視。
沈重眯縫著眼睛,好半天才緩過來,看清眼前二人後,微微一笑:“……不是吧,兩位警察同志,你們認為有什麼審訊的必要嗎?”
“抽菸?”楊見沒理沈重,從上衣口袋掏出老龍鳳呈祥,起身單手將煙盒遞到沈重被審訊桌鎖上的手旁邊,“家裡管得嚴,只能抽得起這個,不介意吧?”
“不介意,還得謝謝你,從現在開始,我算是抽一根少一根咯。”沈重非常灑脫,說話也很有禮貌,從煙盒抽出香菸,彎曲著身體用嘴叼住,楊見給他點上。
吞雲吐霧間,審訊室一時安靜下來。
煙抽到一半,似乎是對這氛圍感到詫異,沈重先開口:“警察同志,你不會進來就是,陪我抽菸的吧?”
“其實也差不多,就是對你很好奇,想進來瞧瞧你,”楊見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等會總部就會有人來接你,你在渝都那邊犯這麼多事兒,也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不要律師,不用辯護,絕對配合,我這種禍害,就應該趁早剷除。”沈重吸進一大口煙,從鼻孔緩緩吐出。
“其實吧,我也沒什麼權利留你在這兒受審,現在給你做的筆錄到了那邊都得重新問一遍,大機率也用不上……不過,我這人好奇心很重,有些事實在很奇怪,所以就當瞎聊天,想問問你。”楊見撓撓頭,站起身坐到審訊桌上,給自己也點上一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