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身將一雙藕臂都架在浴盆邊沿,雲楚忱思索著說:“以前不覺得,但今天忽然覺得,難道我與我夫婿之間,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可無半分真情實意麼?”
一隻手臂垂下去拍了下水面,雲楚忱難得得露出一絲小女兒情狀:“忽然就覺得無趣的很。”
又想起晉亭之前對她說的:“只要我喜歡,憑她是什麼家世背景!”
雲楚忱心中陡然生起一股煩躁。
“姑娘?您怎麼了?”
今天的雲楚忱,很是陌生。
“沒什麼,我累了,早些安置了吧。”
見她心緒不佳,春蕪們也不再多言,利落地鋪好被褥,服侍雲楚忱躺下。
縮在錦被之中,雲楚忱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忽然間,她想起了之前做的那個夢。
夢裡,她為了能與魏子修能走的近些,常去英國公府找魏輕輕。
旁敲側擊得知魏子修的喜好之後,她便讀魏子修讀過的書,臨摹魏子修喜歡的畫作,久而久之,魏子修漸漸與她熟稔起來……
她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身來!
如果她的夢真能應驗,她何不照著夢裡的去做?
她此時與魏子修無甚交情,上次要去英國公府,也因為別的事情而臨時改了主意。
少了走動,魏子修自然對她反應平平,倘若常常相見,變得熟悉起來,天長日久,想必夢境不成真!
下定決心,雲楚忱便努力細細回憶起夢中情形。
將能記起來的書籍和畫作,以及其他魏子修喜愛的東西,一一記下。
長安城裡,與她同樣心思的貴女不在少數,她必須要做好準備,先下手為強。
為了婚事,拼了!
清晨,南華堂。
“千秋宴?祖母,那是什麼?”問話的,是二房嫡出的雲若寒。
今天她與妹妹雲從錦,也湊巧來給雲老夫人請安。
她們兩人,都比雲楚忱小十個多月,也是明年及笄。
“皇后娘娘壽宴。下帖請了京城內的世家,前去赴宴,為皇后娘娘賀壽。”
“太后剛過世不久,宮中就要辦宴席麼?”雲從錦不解。
雲楚忱也有納悶,卻未出聲,只無聲吃自己的粥。
“原是不該,可大皇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紀,皇上的意思,是藉著皇后的壽宴,邀請世家貴女入宮,物色兒媳婦呢。”雲老夫人心情很好,耐心地給幾個孫女解釋著。
順帶著還給孫女們講了點兒八卦。
“先皇駕崩之時,還在潛邸的皇上已經三十有五。賢妃是當時的譽王妃,陪伴皇上多年,又為皇上誕育一子一女,本應是皇后之選,但她生育公主時受了驚嚇,導致早產,在皇上登基之前便香消玉殞了。”雲老夫人彷彿在說故事一般,講的有聲有色,幾個女孩兒也都豎著耳朵聽著。
而聽著這皇家八卦,雲楚忱卻領悟到了另外一層。
當今皇后所生的六皇子,與大皇子同是嫡子,到時候太子之位必有一番爭鬥。
而身為兩位皇子的妃子,她們的出身就極為重要,這意味著未來兩位皇子都會得到什麼樣的助力。
抬眸看了雲老夫人一眼。
雲楚忱心道:“怪不得今天,能和二房的兩個嫡出妹妹碰到一起。想來是祖母特意安排的。即便不被皇子相中,能在眾多世家貴婦面前露露臉也是好的。”
講完了八卦,雲老夫人又叮囑了一番規矩。
雲楚忱並不想入宮做什麼皇子妃,但長者有命,她沒有辦法拒絕,便想著到時候少出風頭免得引人注意便好了。
從南華堂出來,照影悄悄與雲楚忱咬耳朵:“沒想到,老夫人竟然有意,讓府裡的小姐攀附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