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刺耳的撞擊聲震盪著我的耳膜,但與此同時伴隨著更為輕微,卻足以讓我恐懼的聲音。
那是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而那聲音的源頭,正是我手中的劍。
面對迎頭劈下的重劍,被厚重的威壓所影響而躲避困難的我只好選擇了正面接下對方的攻擊。
我側身的同時就地翻滾向一旁,重劍的斬擊在地上留下一道裂縫,而我手中的劍只剩下了半截,劍尖部分斷折飛了出去,正插在遠處。
我持劍的手臂近乎失去知覺,全身有種被壓垮了的感覺,這傢伙剛才是還沒認真吧,現在比起之前更為恐怖了,每一擊的力量都如開山劈石,沉重得完全不像是劍,更懷疑被人以大錘轟擊了一般。
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面前,怎樣的技巧都無法完全化解去那股力量,所有的劍勢都承受不起對方的斬擊,何況論技的高低可是對方更勝一籌。
血液從傷口流淌而出,我的白色劍士服早已變成了鮮豔的紅色,好痛,真的,隱隱感覺能夠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因為治癒魔法無法使用,身上的傷勢不是一般的悽慘。
我以斷劍撐著身體,使得勉強沒有倒在地上,但我卻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這副樣子可就不止是狼狽那麼輕鬆了。
看了看周圍,嘖,從這些人眼中只能看見冷漠,嘲諷,快意等等情緒,就是沒有一絲不忍同情的。
啊啊,聽聽這群白痴在說些什麼吧,拍勇者馬屁?他偉大?光明正義?
別說笑了好吧,算了,他們反正都是差不多的混蛋罷了。
明明我沒有招惹過誰啊,找茬的是他們吧,莫名其妙而來的敵意與針對,然後就是這樣的局面嗎?
果然,我很討厭這種醜惡而又複雜的人際關係,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有時候總覺得是那樣的不可理喻,但就是這樣醜陋的現狀充斥了整個社會的所謂人際關係網,真想讓這樣的世界毀滅掉算了。
“你想毀滅世界嗎?與吾簽下契約,滿足你的願望。”
啥?不不不,我開玩笑的,毀滅世界這種事多麻煩啊,我也就想想而已,才沒那個興趣去做呢?話說你誰啊?
未曾聽過的聲音迴響在腦海之中,這是出現幻覺了?
不是吧,就算我意識有點模糊了,生命快要抵達盡頭,此時不應該是在腦海之中走馬燈一般的回想一生畫面才對嗎?好歹走個程式啊,別搞錯了好嗎?我不由地想到。
不過這個時候我還能吐槽這種事,有點不正常吧。
視野有些模糊了,世界正在遠去,似乎變得安靜下來了,真好,那些白痴的話語終於聽不到了。
有點不甘心啊,我也是真沒用啊,不僅完全沒有找到艾麗西亞的訊息,真正走入這個世界的社會才幾個月就變成這副狼狽樣子,簡直不要太丟人。
不過果然還是好想再見到那個銀髮少女啊,要是能夠看見她的笑顏也就無憾了,還沒看見過啊,不甘心!
咦?我這是看見了死後的世界了嗎?知道還有死亡之後的世界我總覺得稍微安心了。
畢竟我曾經是無神論,在我的理解之中,死亡便是結束了,生命的印記徹底消失。
不過那是什麼?看上去比想象中更驚悚啊。
漆黑的龍影飛過血染的黃昏,絕望的龍鳴悲徹於破敗的天地,世界被引領向終焉,奏響世間的,是屬於眾神的葬魂曲……
等等啊,這什麼情況?這難道就是地獄?在那畫面之中我似乎看見了頂天立地的魔狼吞天噬地,環繞這個世界的巨蛇掀起滅世的狂瀾,支撐起世界的巨數在燃燒,時空隨之崩塌……
怎麼說這都太誇張了吧?難不成我看見了神話傳說之中的諸神黃昏?
突然 ,一切的景象的消失了,純粹而深沉的黑暗充斥了我的視野,那是連光亮也可以吞噬殆盡的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一雙金色的巨大眼瞳如同日月浮空,與我對視著。
那是一雙威嚴而淡漠的眼瞳,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著腳下的螻蟻一般,無喜無悲,讓人不由體會到自身的渺小與微不足道。
金色的眼瞳,看見這樣的一雙眼瞳,其中明明看不見一絲情緒,卻莫名讓人自靈魂深處升起無盡的絕望與悲哀。
那黑暗中盤踞的是什麼?我不知道,眉心那火焰灼燒一般的疼痛感又一次出現了,而在我的靈魂之中,似乎有著黑色侵蝕而出,如同沼澤一般欲將我吞噬進去。
反抗嗎?好麻煩,算了吧,主要是根本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勇氣升起,混沌的絕望充斥在心中,我的意識在沉淪。
隱約間我似乎聽見了恐懼的慘叫聲傳來,不過我顧不上這些了。
我的身體之中似乎有著什麼東西涌了出來,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自靈魂之中奔湧而出,充斥在身體之中。
我還能夠感覺到撕裂般的,自全身傳來的疼痛感,但卻讓我感受到了強大的力量,無以言說的,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