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黃沙盡數順著水流流向山的別處。
林蕭滿身泥濘,一身狼狽地在雨水中浸泡。
像是死去的乾屍,渾身慘白如霜。
雷鳴電閃,狂風驟雨,交雜而來,持續了很久之後。
一片豔陽天忽然籠罩在天頂之上。
曝曬的陽光,似乎將所有的熱量都點綴焚燒在林蕭的身上。
林蕭身上那已經在水中破爛不堪,浸泡成死體一般色澤的面板,迅速地脫離了水分,變成如同抽光所有水分的木乃伊一般。
廣場上不斷變化著氣候。
時而寒雪飄零,鵝毛雪花覆蓋白山一片。
時而海嘯如山,汪洋大海排浪疊起,視林蕭如礁石,不斷拍打。
時而熔岩瀰漫,極度高溫的熔岩從廣場的某個山壁間剖開整個山峰,像決堤的洪流,化作火紅的紅流,漫過林蕭的身軀。
時而飛禽走獸齊相至,啃噬著林蕭的肌骨,留下一副乾死的白骨。
這一切都在不斷重複發生。
如同整個【勿鎮山】是一個記憶豐盛的人類,不斷將自己經歷的天候,曾經看到過的過往一一反覆重映在這個小小的廣場。
但廣場上的那個昏厥許久的身子,從未曾動過一絲一毫。
骨劍失去了光彩,變得脆弱不堪。
在第三次飛禽走獸相聚歡時,被一尊噸位極重的猛獸,踩成了骨頭渣。
骨劍卻未能幸運如林蕭一般,在經歷如此多的精彩之後,還可以恢復到最初乾屍一般的模樣。
一陣暖風吹來,骨渣如粉,隨風而逝。
他的眼簾微微顫抖,似醒非醒。
耳畔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卻像是被誰用縮小聲音的器具,不斷縮短了音訊,變得低沉。
鼻子微微抽動,眼前模模糊糊有一個小小的黑影。
發覺他的舉動,飛竄到一個看起來更大的模糊身影背後,抖抖索索,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身子,好奇地看著他似睜未睜的眼眸。
彷彿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這個從來沒有動過,不知道被幾代飛禽走獸吃過的東西,站了起來。
鬨然間,一陣雞飛狗跳。
先前還滿滿當當在這個小森林處準備做一代一度的吃仙味活動的動物們,紛紛逃竄。
這個每過一個世代,就會恢復肌骨,重新化作一個生命的東西居然活了?
林蕭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睛,望著這片陌生的地方。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