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施聞言又是一怒,對著食堂大嬸說了一聲:“阿姨,打擾了。”隨後左手忽地去搭住了李遊書右肩肩頭。
李遊書一怔,左手下意識去捏住韓施手腕。韓施右手緊跟上來,向著李遊書右手腕抓過去。李遊書知道他要用擒拿押住自己,左手扣住韓施手腕,身子躍起猛地向左一轉,打算用自己的身體去折韓施的手肘。要是韓施不鬆手,胳膊肘向外一折可能就離骨折不遠了。不過李遊書也不會真的下毒手,他使這麼個辦法,無非是想韓施鬆手,如果他死不鬆手,李遊書自然也就停下來想別的法子了。
哪知韓施見李遊書這般,身子猛地一沉,左臂“呼啦”一甩,徑直將自己的校服袖子連帶著李遊書一齊甩飛出去。
李遊書飛撲出去,結結實實摔在了餐桌上,疼地直吐舌頭:“好啊,用通背勁來甩我,你可真是好哥哥,回頭我非跟二叔告狀不行。”
韓施撇了撇嘴,上前一把拽住李遊書把他拖下餐桌,連拖帶拽揪出了食堂,留下食堂阿姨坐在那裡呆愣半天,自言自語道:“沒見過,在學校幹了十多年了,這樣的學生我還真沒見過。”
……
晚上八點的自習課間,李清夢路過老師辦公室門口,聽見辦公室半掩的門縫裡傳來班主任的叫罵,不由得輕輕一笑。她邁步走到辦公室門口,悄悄向裡面觀望,果然見李遊書站在班主任面前挨訓,手裡還提留著韓施校服的半截袖子。
“李遊書!你打人家幹什麼!”
李遊書嘿嘿直樂,擺出一副無賴的笑容來:“老師,您別生氣。是那個學長先來威脅我的。”
“威脅你?誰不知道你李遊書‘神功蓋世’?剛來學校第一天就摔斷了那個張什麼碩的腿!”
“那個也是他威脅我,而且您看,張文碩那小子不是已經處於半輟學狀態了麼?他不思進取,勾結社會閒散人員勒索我校同學,絲毫不想著回報我校的教育之恩,我這麼做不是為學校分憂麼……”
“滾蛋!”班主任把手一揚,低頭摸出一根菸來,“這次是人家高三級部主任來找我,我也救不了你了——我已經給你爸打電話了,讓你回家反思一個月。”
“啊?一個月啊,”李遊書一聽叫苦不迭,咧起嘴巴捂住胸口作痛苦狀,“那我豈不是一個月見不到敬愛的您了!”
班主任見狀冷笑一聲,把菸灰彈到自己的仙人掌花盆裡:“拉倒吧,你想見我,我可不想見你,我告訴你,你不要仗著自己二叔每年給學校大批地投資建設就為所欲為行不行?”
“哎呀我二叔那不是為了我,那是為了咱們整個慶儀市濱北中學的教育。”李遊書說著撓了撓腦袋,又靈機一動向他班主任問道,“老師,那我在家蹲一個月,你得記得給我留每天的學案和試卷啊,我讓清夢給我帶回去。”
“你裝什麼愛學習的大尾巴狼呢……”
李清夢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心裡思索著哥哥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回頭可得好好謝謝大哥韓施。要是任由李遊書東躲西藏,估計最後被撞破才是最慘的。
放學後,李遊書垂頭喪氣地往回走,韓施穿著他缺一個袖子的校服跟他並排著走,李清夢則被一幫男生女生簇擁著,不遠不近地跟著兩個哥哥。
“你說說你,啥時候大義滅親不好,非得這時候來搞我。”面對一個月的思過懲罰,李遊書不免還是覺得有些難過的,他並不是不喜歡上學的人,雖然他的作息跟平常學生並不一致——早上九點半到校,少上或不上晚自習,但因為他翻牆越欄手段極好,所以總是沒有人能抓到他遲到的證據,班裡的老師又覺得他學習不錯又很懂得為人處世,所以不跟他多計較。
“我也是為了你好,要是你一直躲著,恐怕就不只是一個月的處分了。”韓施比李遊書高不少,所以跟他說話的時候只能看到他那顆垂頭喪氣的腦袋。
“我看你就是存心折磨我,”李遊書伸手打了韓施一下,有氣無力像個小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二叔親生的,我也不是我爸親生的,我爸跟二叔也不是親兄弟,咱們倆呀,是‘不親上加不親’!”
韓施知道李遊書是開玩笑,也沒有放心裡去,笑著伸出自己袖子還在的右胳膊:“咱們倆不是親兄弟也勝似親兄弟了,非得我把胳膊上的大疤亮出來你才能愧疚些麼?”
大疤是他們小學的時候留下的,李遊書欠揍去招惹野狗,結果被一群狗圍起來咬,雖然他自己沒受傷,韓施卻為了保護他被狗牙咬得右胳膊血淋淋一片。
“免了免了,你是打算讓我愧疚致死嗎?心眼兒大大的壞,”說完,李遊書掏了掏校服口袋,把韓施左胳膊袖子給揪了出來,“給,赤橙黃綠青藍紫,誰持彩練當空舞~~~!”
說完,他揮舞著韓施的袖子,在綠燈結束前的最後一秒加速竄過馬路,把韓施丟在了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