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主所謂見證人是何意?”劉大海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事情很簡單,趙順跑到尋常百姓家裡無事生非正好被本宮給撞見了。雖然說是在不知本宮身份的情況下出言不遜,不過我還是忍不下這口氣。”肖靈兒緩緩道:“且不說本宮今日剛好撞見,可想而知世子殿下平日裡是多麼囂張跋扈,仗著身份胡作非為,簡直把皇家的掩面丟盡了!”
肖靈兒越說話語越是嚴厲,轉而盯著福王夫婦道:“有些話本不該說,不過民間有諺語說‘子不教,父之過。’相信王爺能明白其中意思吧?”
福王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卻也只能低頭稱是,不過在低頭的時候,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惱意。
“不知公主殿下打算如何處理?”王妃畢竟是女人,心裡沒那麼多彎彎繞,再加上這麼多年在王府裡頤指氣使養成的習慣讓她沒能很好的掩飾住不滿情緒,於是直接問出聲來。
福王剎那抬頭,眼神裡充滿著驚駭之色。生怕王妃因為這一句話讓肖靈兒感覺不高興,從而把憤怒發洩到他身上。趙順已經得罪公主了,而且看樣子還得罪得不輕。現在又加上一個王妃,看來這個結是越來越緊了。
福王無奈在心底嘆了口氣,臉上浮現悔恨道:“公主殿下莫怪,王妃為人爽直,難免說話有些不中聽。還請殿下念在同是天家血脈的份上別跟她一個婦道人家見識。”
福王轉頭狠狠地瞪了王妃一眼,惱怒她的不識時務,也責怪她多嘴。
王妃似乎此刻才想起來肖靈兒的公主身份,被嚇得滿臉蒼白地連忙跪下請罪:“還請公主恕罪。”
肖靈兒並沒有去攙扶,而是好整以暇地坐著,怡然自得端起一杯茶。吹去上面的浮葉,輕啜一口後眯起眼,似乎在品味嘴中茶香。
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趙順疏於管教,著福王押送進京關入宗人府,待得他何時學會了規矩再出來吧。至於王妃麼......”
“臣這就寫休書!”福王當機立斷道。
“呵呵,王爺當真如此不顧及多年夫妻情分?”肖靈兒帶著些許譏諷看著福王道:“休書就不用寫了,如何管教那是你的家事。”
肖靈兒又轉頭對劉大海等人道:“你等也做個見證,本宮今日放下話,若是今後再有人膽敢仗著身份欺壓百姓,就莫怪國法無情。”
“是,公主殿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一眾官員紛紛拍馬屁附和。
肖靈兒把正事說完,這才蹲身攙起跪在地上的王妃溫言安慰道:“嬸孃莫要責怪侄女如此不近人情,委實是世子太過跋扈。若是今日沒有被我遇上,方正豈不又要遭到迫害?”
福王臉上的神色再次變了變,這個又字證明了公主已經知曉趙順與方正並非是第一次發生矛盾,那麼她又是否知道因為兒子惹下的禍,做父親的也參與其中了呢?
“公主殿下駕臨杭州,下官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不知殿下此次來是否有皇命在身?若是需要我等出力的請儘管開口。”劉大海這時才說出一直想問的話。
肖靈兒微微一笑:“本宮並未身負皇命,只是心之所至想到民間體驗一下百姓疾苦而已。”
“殿下菩薩心腸,有女如此,聖上定然龍心甚悅!臣等為陛下賀!”
正事已了,福王哪怕心裡再不高興,但面對這麼多人畢竟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尤其是公主駕臨王府,若是不安排一頓飯食難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當下福王便吩咐下去準備豐盛宴席為公主接風洗塵。已在客廳的官員們既然已經進了王府,就沒有被攆出去的說法,也都被王爺盛情挽留下來。
至於門外沒資格進來的,福王也派出王府下人帶諸位大人去杭州城裡有名的酒樓安頓一桌酒席聊表歉意。
隨著精美菜餚的一樣樣端上桌,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漸融洽起來。眾人也逐漸放鬆心情,相互談論著一些奇聞異事。
王府裡其樂融融,可是僅在一牆之隔的王府圍牆外,有一個面容蒼白的中年人滿臉陰鬱地靠牆而立。
他臉上的神色格外沉重,眼神時而閃爍,時而陰狠,似乎正在盤算著很重要的事情。
這人,正是何志秋。
他在福王出門的時候便也跟在身後出了王府,不過在看到方正後臉色陡然一變,連忙把身子朝人堆裡縮去,生怕被他認了出來。
不過方正那時候正忙著和福王夫婦解釋趙順沒死的事實,沒注意周遭事物,也就沒看見何志秋。
當何志秋忽然聽福王叫方正身邊女子公主的時候,原本蒼白的臉上忽然滿布驚懼之色,隨即眼珠一轉便悄然消失在人群中,趁著沒人注意他急忙朝王府旁邊的一條巷弄裡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