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三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晚,大戰落幕,豫章城內的百姓逐漸嘗試著從事先挖好藏身的地窖內出來。
內城的百姓損失不大,大呼萬幸。而外城的百姓,特別是靠近豫章城門的百姓們一個個欲哭無淚。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間間被大火焚燬,被戰馬踩塌的店鋪和住宅。
這一天,戶部和工部的堂官們無疑是最忙碌的。工部忙著維修或重建戰鬥中損毀的部分建築,戶部則忙著為工部的重建活動籌措銀兩,以及清算戰中造成的損失,以便給百姓發放賠償金。除此之外,兵部報上來的陣亡士兵撫卹金,也需由戶部統一調配。
總之,京城各部各司其職,互相配合,豫章城內的生活也逐漸恢復到了正軌。
與此同時,今日的影獄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本次叛亂的罪魁禍首,四皇子徐邵,此刻正坐在先前太子殿下坐過的牢房內,愣愣出神。
一行人由影閣閣主王靈甫帶領,緩緩地走近這間牢房。
皇帝陛下實在傷的太重,以至於王靈甫就不敢離開左右,時不時就要給皇帝陛下輸送氣機,為其續命。
緊跟在二人身後的,是太子殿下徐彤和二皇子徐昕。兄弟二人看著父皇虛弱的背影,眼中滿是悲傷與擔憂。
他們二人已經從王靈甫口中得知了父皇此時的狀況,方才得知父皇不顧傷勢,非要親自來影獄走一趟。二人也曾諫言,無奈皇帝陛下極其反常的堅持要來。
無法,兄弟二人也只得跟著一同過來。
王靈甫鬆開攙著皇帝陛下的雙手,前去開啟牢門。徐彤徐昕見狀趕忙上前兩步,一左一右攙住父皇的雙臂。
皇帝陛下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緩緩走進牢房,看見了獨自出神的三兒子徐邵。
一直關注著父皇身體的徐昕彷彿在父皇眼中看出了三分愧疚與七分不捨,心中暗暗嘆息。
“您來了。”徐邵早已經冷靜了下來,看見父皇走進也只是十分冷靜的打了聲招呼。
徐彤為父皇找來一張椅子坐下,和徐昕一同站在父皇身後。
“您...”很明顯,徐邵也看見了父皇此刻的身體狀況十分不好。
皇帝陛下呵呵一笑道:“只要朕不願意,且死不了。”
說著,又是忍不住咳嗽兩聲。
徐邵閉上雙眼,似是不忍心看見父皇如此虛弱的樣子,只是嘴上還是說著:“可惜了。”
“是啊,可惜那李天雲本事不到家,沒能取了朕的性命。”皇帝陛下重重的冷哼一聲,旋即捂住嘴巴,強忍著不讓自己咳嗽出聲。
徐邵沒有接話,牢房內,一時無言。
終於,還是皇帝陛下先出聲道:“邵兒,你就這麼恨父皇嗎?”
徐邵猛地睜開眼睛,咬著牙說道:“恨,怎麼不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巴不得親手取了你的性命,為母妃報仇。”
剛一說完,徐邵馬上又神色恍惚了起來,接著說道:“可是,您為什麼又對我那麼好?我想要什麼您就給我什麼,可給了我那麼大的權利,又始終不肯把我最想要的皇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