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內院,走進議事廳,四人尊卑有序,依次落座。
大長老率先開口:“老二,這麼多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江笑白不解,二長老卻苦笑著說道:“我何曾離開?只是不能隨便出手罷了,我雖被逐出宗門,卻也記得宗門規矩,不得隨意對普通人出手,因此這麼多年看著江家落敗,我也是無能為力啊……”
江笑白看向江濤,畢竟這些多年前的往事,自己並不知曉,此時聽二長老所言,他平日裝作僕人度日,怕也是逼不得已。
江濤搖頭,示意自己不好開口解釋。二長老看見江笑白的神情,知他疑惑,繼而開口道:“笑白,此事你父親也不甚知曉,還是我來給你說吧……”
“當年,我年少輕狂,意氣風發。憑藉著修武的天賦,小小年紀就走出了藍雨鎮,在外面打出了些名堂。後來得旭日宗宗主賞識,招進宗門,博得一個長老席位。但我野慣了,受不得宗門拘束,因此也總是給宗門惹是生非。直到……二十年前,我在外面遊歷,遇見了個女子,我倆情投意合,不多時日便私定了終身。那時我四十多歲,她才二十出頭,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紀,她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氣……”二長老江德說著說著,臉上不自覺的泛起了幸福的神情。
江笑白知道二長老這是回憶起了自己的心上人,當下也是開口道:“那我二奶奶呢?我怎麼從未見過?”按照輩分,江德的夫人卻是江笑白的二奶奶無疑,此話倒也不錯,只不過在江笑白說完後,江德臉上幸福的樣子轉瞬即逝,布上了一層陰霾。
“此事說來怪我!我年輕時,好打抱不平,然而好人難做,結下了不少仇怨。就在我二人以為可以避世修行,過神仙眷侶的日子的時候,仇家找上了門……那日……我不在家!那人強行要了她!事後還分屍,留言挑釁於我!我怒極,找上了門,滅了他全家!後來宗門內知道了此事,長老們一齊發力,逼迫宗主將我逐出宗門,理由是我心狠手辣,有魔人心性……我心灰意冷,自然沒有反抗,只是臨走前,宗主跟我談了一番話,既是囑咐,也是警告。”二長老淚光閃爍,咬著牙說到此處,平復了下心緒,繼續說道:“宗主嚴令我回到家族內,不得隨意顯露功法所出,不得恃強凌弱,欺凌弱小。因此這麼多年,即使看著江家落敗,我也牢記宗主訓誡,不曾出手。畢竟在大宗門眼裡,這都是世俗的爭端,修武者不能隨便干預。”
江笑白聽到此處,也是心有所感。你能說二長老錯了嗎?不能!因為他不過是為心愛之人復了仇,只不過手段殘忍了些。但換做自己,在那種情緒失控,心魔叢生情況下,怕是也做不到多麼仁慈。但你又能說旭日宗內的長老們錯了嗎?也不能!儘管有些長老未必真心,但面子上都是為了所謂的正道仁義,摒棄邪魔,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可二長老與人結仇不過是因為行俠仗義,而且也從未趕盡殺絕,無奈有些人心胸狹隘,出此下策報復於人,後果也是咎由自取。只是苦了那江笑白未曾謀面的二奶奶,白白犧牲。
想到這,看著二長老還低著頭沉浸在過去的悲痛之中,江笑白也是出言安慰道:“二長老切勿傷心過度,這世上知恩圖報之人本就在少數,攜恩抱怨的也是大有人在。二奶奶當年能與您執手闖蕩,想必也是個心胸豁達的人,如果她在天有靈,也不會想看到您為了她這麼多年還有此心結。再者,我輩修者,恩怨既了,也不必執拗於過去,無法自拔。”
江笑白的話,猶如一記警鐘,在二長老耳邊敲響。當下心神一震,似有突破之兆,然江德知道此時不是最佳時機,只能壓下,抬起頭看著江笑白,眼中欣賞之意更濃烈了些。轉頭看向江濤說:“老大,你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以笑白的心性,日後必成大器!論成就,我等望塵莫及!”
江濤自然謙虛搖頭,連稱自己不敢居功,內心卻是無比驕傲。剛才聽到江笑白說的那些話,自己都是沒有想到那一層面,看來笑白這幾年鮮少在自己身邊,確實成長了很多。
大長老此時連忙插嘴道:“行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老二你也該放下了!說說今日之事,那鬼手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啊……”
眾人面露難色,鬼手自然是不用怕,畢竟有二長老坐鎮,但想到他背後的無極門,心裡都是有些發虛,以江家的能力,在無極門的面前,無異於螻蟻。
“你們也不必擔心,修武宗門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會隨意向普通人出手,何況只是弟子與人爭鬥受傷。不必聽那鬼手危言聳聽,他只不過是想借勢壓我們江家一頭罷了!”二長老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因此也是出言寬慰道。
“話雖如此,可即便宗門不插手,我看那鬼手也不是個好相與之人,就怕他暗地裡做些危害我們江家子弟之事……江隱那小子本就對我們江家沒什麼歸屬感,怕是也不會阻攔……”大長老還是憂心忡忡。
二長老沒有接話,反而轉過頭看向江笑白,慈祥的笑著問道:“笑白,你怎麼看待今日之事?”
江笑白一愣:“我?”
“嗯,說說看,你覺得此事如何處理為好。”
“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嘿嘿……”
眾人被他搞得也是一愣,二長老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說道:“為什麼?”
“以那老不死的心性,如果我們卑躬屈膝,怕是即便搭上了江家,也難以讓他滿意。但如果我們憤起反抗,怕是會惹得宗門出手,畢竟那時就是我們以下犯上,目無尊卑,說出去不佔理,即便宗門真的出手滅了我江家,旁人也說不出什麼。因此,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這樣的話,無論他有什麼招,只要明面上使出來,我們都能及時應對。及時暗地裡用些陰的,我們也好有個說辭對付他!”江笑白麵容嚴肅地說出口,屋內三人皆是低頭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