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此刻安坐在椅上,甚至還命福壽堂的丫鬟給自己沏了一杯茶,她可是險死還生好不容易活下來的,自然要對自己好一點。
老太太帶著二夫人來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少女大喇喇坐在廳中,捧著茶小口小口飲著,有些輕狂的模樣。
那老太太一向重禮,此時不由分說皺起了眉,顧二夫人站在一旁,看見顧明珠這副不知死活的樣子,自然是樂開了花,這個顧大小姐越囂張越好,越能被老太太罰得悽慘。
少女的餘光方才便瞟到了老太太,自然看到了老太太一臉的陰沉,,不過她可不打算安撫那老人家。
怎麼說她也是重傷未愈,歸來不到一天,老太太便是想罰她,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揹負一個刻薄的長輩之名。
老太太站在門外良久,終究冷冷“哼”了一聲,隨即帶著顧二夫人徑直走進廳中。
顧明珠這才恍若剛看到這位長輩一般,連忙命身邊的丫鬟扶著自己,便要給老太太磕頭行禮。
那跌跌撞撞的樣子看得顧老夫人有些心驚,也不知道她是真傷還是假傷,若是真的,倒顯得自己過分苛責,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於是在顧明珠一瘸一拐地,在身邊桃葉的攙扶下,十分笨拙的站起身時,老太太連忙抬手阻止,“好了,不過是些虛禮,你當早日養好身子才是。”
少女低垂著頭,唇邊微微勾起了一抹微笑,隨即輕聲答道,“是。”
歷經一世,顧明珠還當真是十分了解這位老祖宗,她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絕不會容許有玷汙她名聲的事發生。
因而少女才一定要命人將自己一路抬進福壽堂,這樣家中眾人才知道她是真的生病的,還病得不輕,連下榻都很困難。
老太太顧忌名聲,才不敢無故的折辱於自己。
顧二夫人原本站在一旁,臉上有些得意洋洋的模樣,本以為顧明珠這次不守規矩要遭殃了,卻不料老太太將此時輕飄飄揭過不提,忍不住又是咬牙切齒。
正在這時,卻見面前的少女轉過了頭,衝著顧二夫人有些甜甜的笑了笑,語聲溫潤,“二嬸嬸,許久不見,你可還好?”
那禮數竟然挑不出半分錯處,哪裡像個失智的傻子?
其實顧明珠在顧家只是極偶爾犯病,素來都是溫和有禮的模樣,但因為故意犯病那幾次都鬧得比較大,素來除了顧淵夫妻和她身邊兩個貼身丫鬟,根本沒人將她當正常人對待。
顧二夫人自然也將少女劃入了瘋傻的範疇,如今見顧明珠神色自若地跟自己打招呼,難免心中一驚,甚至整個身子都有些僵硬。
良久,卻見顧二夫人面上牽扯出一抹笑容,“我......我很好啊,明珠倒是長大了,還懂得跟長輩問好。”
老太太臉上的神情也有些鬆動,隨即稱讚了少女兩句。
顧明珠微微笑著,聽著顧二夫人和老太太一唱一和,討論著她的傷勢,話題很快便轉到了她這些日子的經歷。
“苦了你了,可憐的孩子,如今還傷了腿......這以後,可怎麼辦才好?”顧二夫人低垂著眉目,甚至手中還故意拿了張手絹擦拭眼角。
若不是顧明珠深知這二房家的本性,或許還真能被顧二夫人裝出來這副心疼的樣子騙到。
老太太聽完顧二夫人的話也是心中一驚,本來一個傻子便不好嫁人了,如今更是瘸了一雙腿,莫非真要讓顧家養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