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陵一身素衣,她誥命夫人的身份一早便被陛下褫奪了,如今身為階下囚,看起來卻依然有些倔傲,甚至到了刑部尚書面前也不肯跪拜。
刑部尚書微微皺眉,心中忍不住有些叫苦,這種勳貴人家裡哪個不是有背景的人物,得罪起來還當真要命。
比如面前這個韓風陵,只要她林夫人的身份一天扣在腦袋上,她便不敢將她得罪狠了。
一念及此,刑部尚書輕輕咳嗽了兩聲,稍微掩飾了自己的尷尬,也不下令讓林夫人跪好,只一拍驚堂木,有些冷聲的厲數韓風陵的罪狀。
林夫人如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指望,丈夫只偷摸躲著做壁上觀,女兒還小身體也十分瘦弱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兩個兒子更是不曾來獄裡看過她。
就連今日的三堂會診,她那名份上的相公都不曾趕來,送她最後一程。
韓風陵略微掃了一眼,卻只能看見自家女兒戴著面紗,穿著有些樸素的衣服跟小丫鬟雙雙站著,被衙役攔在正殿門口,羌兒似乎有些淚眼朦朧的樣子。
尚書大人唸完韓風陵的罪狀, 又質問了一聲,卻見堂下的那個人一臉淡然的模樣,彷彿根本沒將審問的事放在心上。
於是又宣了顧明珠出來,少女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一吐露,畢竟實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根本由不得韓風陵抵賴。
刑部尚書有些威嚴的一拍驚堂木,有些厲聲道,“林夫人,你可認罪?”
韓風陵終於抬起了頭,眼神有些狠厲的掃了顧明珠一眼,便是面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最終害得她淪為階下囚。
風光了那麼多年,她幾乎以為她能在京都隻手遮天,因而才敢直接對顧明珠下手。
殊不知最後卻被個小雁啄了眼,事到如今卻也沒什麼好說的,皇帝震怒還不知道要怎麼責罰林家,但願不要連累到她的羌兒。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判罰你......罰你......”
刑部尚書吞吞吐吐半天,急出了一腦門的汗,卻沒有想好應該如何處罰,按照大楚的例律,其實剝奪林夫人便已經是最嚴苛的責罰了。
宣威將軍到底一心為國,立下了赫赫戰功,便是他的夫人,也合該有一次繞過的機會,何況宣威將軍今日避而不見,或許更是無形中給自己施壓,讓自己判刑不可太嚴重。
可是陛下那邊,無論眼神和語氣都很意味深長,在審判之前還特地將自己叫去點撥了兩句,說是什麼務必讓顧家大小姐滿意。
作為苦主,又是京都出了名跋扈的人物,要讓她能夠滿意,那自然是狠狠責罰這位曾經的誥命夫人韓風陵。
刑部尚書心思百轉千繞,正在糾結的時候,卻聽堂下一個脆生生的女聲道,“大人,臣女想替林夫人求個情,如今我也還好好活著,還請大人斟酌減輕林夫人的責罰。”
一時間堂中的眾人都瞪大了眼睛,誰也沒有料到顧明珠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讓人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