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西方勢力和日盟的暗中資金支撐,這群曾經的遺民早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當中。可是,日盟為他們提供了最後的庇護,一代代的男丁,揹負戰士之名不斷踏足戰場,如流水線製造的野犬一樣低廉的生命,在戰火中燦爛短暫。
唯一留下的,只有傷殘和整村整村的婦孺——曾經有帝國的軍隊踏足日盟圈養他們的地方,在看到無邊的衣冠冢和被仇恨洗刷了思想的婦孺後,黯然離去。
這是一支被操縱的遺民,可憐、可恨、更加可惡的遺民,他們的一生只因為仇恨而活,男丁躲不開步入沙場喋血的歸宿,女子,終生在仇恨中扭曲靈魂和生命,同時又傳遞著仇恨。
在營地的一座兩層木建築中,一些來自西方大陸的工程師正在暗暗交流。
儘管外面的氣氛非常的火熱,被仇恨洗滌頭腦的僱傭軍,像是要收割生命的死神,可這些打造了傳送陣的工程師,卻沒有一個被狂熱所感染——他們只覺得危險越來越近了。
“蘭德,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整個傳送陣已經鋪設完畢,是時候離開這個地方了,”一名年老的工程師沒有完工後的喜悅,只有濃濃的擔憂:“一旦傳送陣開啟,那個該死的邪惡之國,一定會用劫掠者將這座基地夷平的。”
想到上一個傳送陣修建小組的下場,這位工程師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的離開這裡——他是一名傳送陣建築師,極端寶貴的戰略人才,不應該被該死的劫掠者吞噬。
被稱為蘭德的是一箇中年人,戰火薰陶過的痕跡非常的明顯,面對工程師的請求,他無辜的聳肩:“按照合約,你們還要負責將他們傳送出去,否則這是對光明合約赤裸裸的蔑視,會遭到教廷的裁決!我可不想你們被裁判所的裁決小組綁在木架子上燒成一堆廉價的灰燼。”
“我信奉的無處不在的黑暗之神,去他媽的狗屁光明神!如果不是來自魔殿的命令,我才不會和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光明走狗同流合汙!現在我已經完成了任務,再見了!”
儘管蘭德用教廷裁判所的威名震懾住了一些工程師,可另一批工程師顯然不吃這一套,直接打算走人。事實上,若不是在同一個目標的號召下,信奉光明的信徒怎麼可能和信奉夜色的信徒合力去建造傳送陣?
“好吧,看在黑暗之神的份上,我送你們走……”蘭德笑的很燦爛,就在他笑完之際,砰砰砰的槍聲響了起來,隸屬魔殿的工程師們,在不可置信的神色中,遭到了早有預謀的屠殺。
十幾名冷冰冰的僱傭兵,在得到了蘭德的暗示後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沒有被波及的工程師們紛紛色變,但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哪怕他們是戰略人才,也只能以最謙卑的姿勢服軟。
“我們還是一條船,不是嗎?看在光明神的份上!”蘭德一口吹散了槍口上的餘煙,笑的像個仁慈的牧師,當然,蘭德的綽號就是牧師,一個被教廷義正言辭通緝的惡魔。
面對牧師的微笑,這些工程師們屈服了。
傳送在夜色達到巔峰的時候默默的展開了,這些工程師熟練的投進了一箱箱的魔晶塊,開啟了美輪美奐的傳送通道,一隊隊彪悍的駿馬戰士,帶著無限的仇恨步入了通道之中。
最後一隊僱傭軍在通道中消失了身影,蘭德以極為可親的笑意向戰戰兢兢的工程師們說道:“你們知道的,光明神總是那麼仁慈和偉大,為了神的仁慈不被玷汙,所以,我需要你們閉上嘴巴……”
有工程師反應過來,尖叫起來:“蘭德,不要這樣,看在光明神的……”
砰砰砰砰!
槍聲噼裡啪啦的響起,沒有任何的猶豫,這些前一秒還在操控傳送陣的工程師,下一秒就被強大的火力直接撕成了碎片,血流成河。
蘭德掏出一瓶晶瑩的液體,液體在燈光下像神之眼淚一樣美麗璀璨,他將液體放在鼻下輕輕嗅聞,儘管被加持過的玻璃阻絕了氣味,但蘭德卻像是聞到了世間最香的氣息一樣:
“惡魔的召喚啊……我所信奉的神,我願你與世同休!”
“神需要我們奉獻的時候到了,神之戰士們,隨我一起去灑下神的光輝吧!”蘭德笑的越發的柔和可親了,可他的眼前卻仿若有無邊的屍體在惡魔的召喚下一一舒展。
“願光明神與我們同在!”蘭德帶領的僱傭兵們虔誠的進行了最後一次的祈禱,然後和蘭德一起步入了傳送陣中。
整個營地再無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