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一夜,所有人都累了。
楊名包紮好傷口後,便躺在床上睡著了,採茵還是有些擔心他的傷勢,就陪在床邊,柳忱讓店主再打掃出幾間房,安排其他人也去休息了。
所有人都睡了,除了吳劍。
他和衣半躺在床上,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沉默無語。
床頭有盞燭燈,但沒有點燃。吳劍的臉隱藏在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
今晚,他因為憤怒,殺了閻羅十二鬼差之一的朱亥,這件事肯定會惹怒閻羅,而惹怒閻羅的後果可是萬分可怕的。
閻羅成立許多年來,一直都是鬼差殺人,雖然也有鬼差被殺死,那也是因為沒能完成閻羅首領交代的任務,被首領處死的,幾乎是沒有鬼差被閻羅之外的人殺死的事情。
在閻羅的歷史中,只有一次鬼差被外人所殺,那件事被世人稱為“汨都慘案”,當時,震驚了整個大陸,人們談起那件事的時候,無不談“鬼”色變,滿目驚恐。
七年前,閻羅十二鬼差之一的李亥,受命刺殺北方鄴國的將軍,霍罡。當時,霍罡鎮守鄴國的邊境重城,汨都,城內駐紮有五萬守軍。
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李亥刺殺一事竟走漏了風聲,讓霍罡提前得到了訊息。霍罡連夜召集了五千精兵將他的將軍府團團圍住,只等鬼差。
雖然對方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但身為閻羅鬼差的李亥還是動手了。
閻羅鬼差,何曾畏懼過。
那晚,將軍府一片廝殺,戰鬥打了整整一夜,五千精兵幾乎死傷殆盡,屍體堆滿了街道,最終,李亥因為氣力枯竭,武耀耗盡,被霍罡斬下了頭顱。
霍罡大喜,令大陸諸國聞風喪膽的閻羅鬼差,卻死在了他的手上,霍罡命人將鬼差的頭顱,掛在城門口示眾,好彰顯自己的威風。
閻羅鬼差何曾被人殺過,又何曾受過如此侮辱。
閻羅的首領怒了,當即命五名鬼差,前去汨都復仇。
五名鬼差,衝進了汨都,殺入將軍府,他們殘忍的殺死了霍罡,將他的身體切成了碎塊,然後在城門口下,用他的屍身碎塊擺出了一個血淋淋的“鬼”字。不僅如此,為了宣洩閻羅的憤怒,一夜間,五名鬼差殺光了汨都所有人,五萬守軍,四十萬百姓,無一倖免。
一夜過後,汨都成了一座死城,鮮血成河,屍橫遍野。
殺鬼差一人,賠一城人的性命,這就是閻羅的復仇。
吳劍想起這件事,不禁皺起了眉頭,閻羅十二鬼差,以十二時辰,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按實力高低,授予名字,並劃分名次。七年前,李亥死後,閻羅的首領便找到了朱亥作為“亥”字鬼差的繼位人,而朱亥以十二時辰的“亥”為名,他的實力自然是十二鬼差中最弱的。十二年來,吳劍為了尋找“她”的蹤跡,曾經秘密調查過閻羅,據他了解,閻羅十二鬼差自“午”名以上,七名鬼差都是實力達到了神道的強者。
若是吳劍的心象,劍,沒有被封印,憑他同樣神道的實力,或許還能與之周旋,可是現在他的劍被封印了,實力無法完全發揮出來,不能拔劍的他,實力也僅僅只能算是日曜級別。如果閻羅鬼差前來複仇,又該如何是好呢?
“閻羅的復仇,恐怕不久就要來了吧。”吳劍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看來,我要早做打算才好。”
……
翌日,天剛剛微亮,巫咸城便熱鬧了起來,因為一年一度的品藥大會終於召開了,人人紛紛湧到巫咸城的城中心街道,參會的藥巫師,觀會的各國使臣、貴族、藥商們,都絡繹不絕的擠到了一起,各個街道的人群如支流一般全都彙集到了中央,神農臺,那裡正是品藥大會召開的地方。
以神農臺為中心,周圍一公里之外的地方全都拉起了黃色的帷布,形成了一個十分龐大的會場,能夠容納上萬人。會場分別設有東南西北四個入口,每個入口都站著數名全副武裝的護衛,他們神色肅穆,目光極為銳利。只有參會的藥巫師,還有各國使臣,貴族等人才有資格進入會場,其他人,如來自山村的平民藥販子,則被無情的擋在了入口外。
望著遠處龐大的會場,如潮水般的人群,楊名不禁感慨,“真是盛況啊。”
原本楊名受了重傷,應該需要靜養,但是少年卻無法按耐住內心的躁動,為了品藥大會大會召開的這一天,少年已經等了太久了,也差點為此搭上了性命,所以,無論採茵如何勸阻他,楊名都要來觀會。
無奈,採茵只好點頭了。
楊名身上纏滿了白布,在歆兒和採茵的攙扶下,慢慢的走著,當他看到遠處熱鬧的會場時,一時激動,傷口又痛了起來。
“啊,好痛。”
“哎呀,跟你說過好幾次,不要亂動。你再這樣,我可要拉你回去了。”採茵像是一個姐姐似的責怪道,她小嘴向下撇著,即使是嗔怪地樣子,卻也是有些惹人可愛。
“別啊,別啊,採茵小姐姐,我保證不會再亂動了。”楊名壓低姿態,真的像是一個弟弟向姐姐撒嬌似的說道。
瞧著楊名可憐的樣子,歆兒掩著嘴笑了,“哈哈哈,採茵,你真的像是一個姐姐啊。”
在他們的身後,是吳劍,林棟,翁老,還有柳忱。